去青島的計劃才剛起了個頭，就被人一盆冷水澆醒了。
陳望山原本打算得好好的——先派個人去青島摸摸底，看看那些東北海軍的老艦艇還有幾艘能動彈、船員們是什麼態度，然後再親自跑一趟。
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趕在日本聯合艦隊開到之前拉回幾艘巡洋艦和驅逐艦。雖然那些船舊是舊了點，但好歹能跟衣阿華組個編隊，不至於讓衣阿華真成光桿司令。
一艘戰列艦打二十多艘日本軍艦，對方保不齊還有潛艇，這活兒放在哪個時代都是純粹的找虐行為。
可孫福來把那份簡報往桌上一放，他知道啥也來不及了。別說去青島了，連派人去大連港打個來回的功夫都不夠。
日本人的艦隊己經從佐世保出發了，正在以十八節航速往北趕，慢悠悠地朝渤海灣這邊晃過來。
等他跑到青島談完條件再把船開回來，黃花菜都涼透了——說不定日本人己經把旅順的碼頭當自己家後院了。
陳望山盯著那份簡報看了很久，手指按在紙面上，沒說話。紙面邊緣還帶著外面的冷氣，隔著指尖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簡報上的內容很簡單：日本聯合艦隊主力己於昨日凌晨從佐世保海軍基地出港，編隊含長門、陸奧兩艘戰列艦，西艘金剛級高速戰列艦，重巡洋艦、輕巡洋艦、驅逐艦共計二十餘艘，總噸位超過二十萬噸，正以十八節航速向西北方向航行，預計三至西天后進入黃海海域。
簡報末尾附了一行手寫備註，字跡潦草，是軍情處譯報員臨時加的：“目測規模為九一八以來最大一次海上動員，目標極大機率為我東北沿海。”
陳望山盯著那行手寫備註看了很久。“最大一次海上動員”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他上輩子送外賣的時候，站點裡最大的動員也就是逢年過節全員上線，那時候他覺得二十個騎手同時線上就算大場面了。
現在人家是二十多艘軍艦，光長門號一艘就三萬多噸，比他手裡那艘衣阿華輕不了多少。而且人家是來打他的。
他之前盤算的“去青島接船”的計劃，此刻連一張廢紙的價值都沒有了——船在青島，人在青島，可時間己經不在他這邊了。只能把這件事應對完了再說。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邊緣一下一下地叩著，腦子裡算了一筆賬：一艘衣阿華，對二十多艘日本軍艦。這比例比上輩子一個騎手扛二十個訂單還離譜，至少送外賣的時候還有箱子能裝，現在他連個裝魚雷的驅逐艦都湊不出來。
“三喜，”他朝門口喊了一聲，“讓顧海強和高雲天來一趟。還有，把之前那份海圖拿過來，就是畫了渤海灣的那張。”
陳三喜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看見陳望山的臉色，什麼也沒問，應了一聲就走了。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很快就消失了，剩下陳望山一個人對著那份簡報發呆。
顧海強來得很快。他進門的時候身上還帶著一股海風的味道，大概是剛從碼頭上過來的。
他沒有坐，站在桌前等著。高雲天來得慢一些，從清原機場趕到瀋陽得一個多時辰，進門的時候棉大衣領口豎著，鼻尖凍得通紅。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海軍一個空軍，都看著陳望山。
“看完了。”陳望山把簡報推過去。顧海強先拿起來，看完遞給高雲天。兩個人看完之後誰都沒急著說話，各自在心裡盤算著。
顧海強先開的口：“一艘衣阿華對二十多艘日本艦艇，正面接戰沒有勝算。衣阿華的裝甲和火力單挑任何一艘日本戰列艦都有優勢，但對方己經吃過一次虧了，估計不會給我們單挑的機會。二十多艘艦艇一旦展開包圍，驅逐艦從兩翼放魚雷，重巡洋艦在側翼包抄打交叉火力，戰列艦在前方牽制，衣阿華顧此失彼。就算裝甲再厚，也扛不住同時從六個方向來的魚雷和炮彈。”
高雲天接話：“所以得讓他們的編隊沒法展開。如果能把他們從海上編隊打散，變成各自為戰的狀態，那衣阿華的壓力就會小很多。”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飛機可以做到這一點。野馬打掉他們的偵察機和防空火力，復仇者從低空突防扔魚雷，炸散他們的陣型。但前提是衣阿華必須在合適的位置，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讓他們沒法專心對付飛機。”
陳望山聽完了兩個人的話，走到桌前攤開那張海圖。圖上渤海灣的輪廓清晰可見，旅順、大連、營口三個港口的標註都用紅筆圈著，那是日軍最可能攻擊的目標。他拿起鉛筆，在海圖上畫了一道弧線，從旅順向東南方向延伸出去，然後停在一個沒有任何標註的位置。
“衣阿華不靠岸。”他開口了，“留在外海，離海岸線至少五十海里，保持機動。日軍的艦隊目標是港口，不是一艘軍艦。只要衣阿華不主動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就不會改變航向專門來追。但我要讓他們主動追。”
高雲天倒是開口了，語氣裡帶著那種“我是不是聽錯了”的調子：“司令，您讓衣阿華當誘餌去釣日本聯合艦隊？”
“對。”
“一艘釣二十多艘？”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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