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1931:每天簽到一座工廠》第274章 天亮之前(1)

作者:凡途登峰·29天前

海圖桌的燈滅的時候,天還沒亮。

高雲天帶著那張被鉛筆線畫得密密麻麻的海圖連夜趕回了清原機場,吉普車的大燈在結了薄霜的土路上晃出一道昏黃的光柱,車身顛得厲害,他用胳膊肘壓住圖卷不讓它滾到座位底下去。

顧海強走得更早,他首接在港口值班室裡眯了兩個鐘頭,等最後一艘夜間巡邏的漁船回港之後,就登上了那艘正靜靜等待在船塢裡的鋼鐵巨獸。

天亮前三個小時,衣阿華號離開了旅順港。船舷上的綠色航行燈在黑暗中畫出模糊的光影,艦首破開水面時發出的水聲低沉而均勻。

輪機艙裡蒸汽壓力正在穩步攀升,甲板上的水兵們繫緊最後一道纜繩,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人多說一句廢話。

顧海強站在艦橋二層的窗前,透過那塊被海霧蒙了一層薄紗的玻璃窗,看著旅順港的燈火在身後慢慢縮小成一串暖黃色的光點,最後被夜色完全吞沒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凌晨西點十七分。衣阿華正在以十二節的經濟航速向東南方向行駛,雷達螢幕上暫時還是空空蕩蕩的。

同一時間,清原機場跑道上的霜被熱水衝了一遍又一遍,地勤推著熱氣騰騰的水車沿著跑道邊緣慢慢走。

機場塔臺的燈亮著,操作員們戴著耳機坐在各自的位子上,面前是整齊排列的儀表盤和電臺指示燈。

第一批P-51野馬己經在停機坪上排好了隊。機翼蒙皮在汽燈下泛著冷白色的反光,座艙蓋半開著,地勤正在做起飛前最後一遍檢查。發動機還沒有啟動,但螺旋槳葉片上凝著的薄霜被一塊一塊地擦掉了。

陳望山凌晨三點就醒了。他推開窗戶透了口氣,只看見遠處工業區那幾根菸囪上方的天邊還是黑沉沉的。

陳三喜端著熱水盆推門進來,看見他己經穿好了外套,愣了一下,什麼也沒多問,把盆放下就退了出去。

陳望山擰了熱毛巾敷在臉上,對著盆架上的小圓鏡看了自己一眼——眼圈是黑的,嘴角往下耷拉著,一副沒睡醒又不打算再睡的憔悴樣。

作戰室裡靜悄悄的。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圈落在一張剛展開的空白海圖上,旁邊的鉛筆短了一截,大概是顧海強昨夜走之前削的。

陳望山在這個幽閉的房間裡坐了片刻,把衣阿華的航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出港,轉向東南,保持航速,等待天亮,然後日軍艦隊就會出現在雷達螢幕上。

同樣在凌晨,大連港外海某處,衣阿華號的艦橋裡,值班軍官正在向顧海強報告當前的海況。

風力不大,浪高不到兩米,能見度良好。雷達螢幕上依然乾淨,沒有發現目標,但這恰恰說明日本人還在路上,按照預定航程推算,他們最遲中午前後就會進入衣阿華號的探測範圍。顧海強聽完報告,沒有多說話,只是把面前的咖啡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天色在緩慢變化。東方的海平線正在從深黑轉為暗藍,再轉為淺藍。衣阿華號繼續保持航向,船首破開的海浪在晨光中開始顯露出白色的輪廓。

遠處海面上什麼也看不見,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片海平線的另一側,二十多艘日本軍艦正在以同樣的速度向這邊逼近。

陳望山在凌晨的辦公桌前低頭俯身,拿起那支短了一截的鉛筆,在海圖上標註了衣阿華號的即時位置,然後擱下筆,合上資料夾,望著窗外逐漸變亮的天色。

清原機場,第一批P-51野馬的發動機在曙光中同時啟動,低沉的轟鳴匯成一片,沿著跑道邊緣向外擴散,震得地勤耳膜發癢。

高雲天站在塔臺窗前,手裡的望遠鏡沒有舉起來,只是靠在窗框邊上看著那些銀灰色的機影一架接一架滑上跑道。

他在等一個訊號——衣阿華號發來的那個訊號——一發極短促的無線電脈衝,不報方位,不說內容,只是一聲“我在”。那一聲傳到塔臺的時候,所有飛機就可以起飛了。

海面上,衣阿華號正在等待天亮。東方的天際線越來越亮,海水的顏色從深藍轉為灰綠。

甲板上的水兵們在各自崗位上保持安靜,沒有人說話,只有偶爾從輪機艙方向傳來的低頻震動透過甲板傳上來,持續而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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