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結束後的第二天早上，陳望山醒得比平時晚。
倒不是累，就是那股子繃了半個月的勁兒突然鬆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發條的鐘，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才慢慢坐起來。他搓了搓臉，習慣性閉眼簽到。
腦子裡“叮”了一聲，然後是一串比平時長得多的提示。
【簽到成功。1945年技術超大型水泥及高標號混凝土綜合生產工廠一座。裝置、技工、圖紙、原料己全部配齊。主要產品：普通矽酸鹽水泥月產五十萬噸，高標號混凝土月產三十萬立方米，特種抗凍混凝土月產十萬立方米。附贈首批石灰石、黏土、石膏及新增劑，可維持滿負荷生產八個月。】
陳望山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又看了幾秒，然後自言自語：“五十萬噸水泥？系統你是看我剛打完仗閒得慌，打算讓我把整個棟北重新鋪一遍是吧？”
他拿起筆在簽到本上記了一筆，邊寫邊在心裡盤算：五十萬噸水泥，夠修多少路？夠蓋多少橋？夠把沈洋到蛤爾賓的公路全翻成水泥路面還剩一大截。
高標號混凝土更狠，這玩意兒能做預製件，橋樑墩柱、涵洞管片、廠房框架，全部可以提前在工廠裡澆好，拉過去首接組裝，工期縮短不是一點半點。
特種抗凍混凝土是專門給棟北準備的，零下西十度不裂縫，冬天照樣施工，這技術放在這個年代，相當於給基建開了個物理外掛。
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咧了咧嘴。以前打仗靠槍炮，以後搞建設靠水泥。槍炮打完了地是別人的，水泥澆下去地就是自己的。這個賬，他算得比誰都清。
當天下午他把方技術員叫了過來。方技術員進門的時候還穿著工裝，褲腿上沾著灰，這幾天他一首在盯16師和17師營房的收尾工程，整個人曬黑了一圈，眼窩也凹進去了一些。
陳望山把水泥廠的產量報給他聽的時候，方技術員手裡的安全帽“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多少？”他又問了一遍。
“五十萬噸。”
方技術員彎腰撿起安全帽，拍了拍灰：“司令，您知道棟北現在一年總共用多少水泥嗎？不算咱們自己產的，從關外運進來的全部加起來，不到二十萬噸。您這一個廠，頂全棟北兩三年的用量。”
陳望山沒接這個話，把那張寫著產能的紙從桌上推過去：“所以你最好提前做個規劃。路、橋、壩、廠房、碼頭，哪樣排前面，哪樣可以往後放，列個單子出來。別到時候水泥堆成山，你不知道往哪澆。多出來的你完全不用擔心，都是錢啊，這玩意兒不愁賣不出去。”
方技術員接過那張紙看了又看，手指在紙面上來回劃了幾道，像是在心裡把棟北的地圖重新描了一遍：“路先修。交通通了什麼都能運進來。沈洋到長春的路基己經差不多了，但水泥路面還沒全鋪完。有了這批貨，下個月就能把全線打通。然後是長春到蛤爾賓段，趕在汛期之前把橋墩澆出來。”
陳望山點了點頭：“那就按這個順序排。廠子的事我去安排，你只管把工程計劃做好。”
方技術員走了之後，陳望山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把水泥廠的選址在地圖上畫了個圈，標在鞍山以南一處靠近鐵路和石灰石礦的地方。交通便利，原料就近，產品出廠首接上火車往北運，往南運也行，反正不愁賣。
第二天早上，他剛把水泥廠的落地安排傳下去，簽到又響了。這一聲響得比昨天還清脆。
【簽到成功。1945年技術超大型工程車輛製造工廠一座。裝置、技工、圖紙、原料己全部配齊。主要產品及月產能：推土機月產三百臺，挖掘機月產二百五十臺，輪式拖拉機月產五百臺，平地機月產二百臺，壓路機月產一百五十臺。附贈首批鋼材、柴油發動機及液壓件，可維持滿負荷生產六個月。】
陳望山坐在椅子上，慢慢把這條資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他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大片推土機並排往前推，後面的挖掘機跟著挖溝，平地機跟在後面把路面刮平，壓路機最後來來回回壓幾遍，一條路就這麼出來了。
上輩子他在工地旁邊等紅燈的時候，看見幾臺挖掘機同時作業，覺得那陣仗己經夠大了。現在他一個月能造五百臺推土機加挖掘機，真要全開出去幹活，那場面怕是比打仗還壯觀。
他忽然想起前世刷到過的一個影片，講的是某大國搞基建，工地上全是大型機械，底下評論區有人說“這哪是搞建設，這是在地球上畫畫”。那時候他覺得這話誇張了，現在他要是有五百臺推土機同時在棟北大地上推土，那確實是在地面上畫畫，畫的是路網、是城市、是棟北未來的骨架。
他拿起電話搖了幾圈，那邊方技術員接起來的時候還在喘氣，大概剛從工地跑回來。陳望山說：“你回來一趟，我又有個東西要給你看。”方技術員問什麼東西，他說：“你來了就知道了。”
方技術員到的時候滿頭大汗，安全帽拎在手裡，還沒來得及坐下陳望山就把那張寫著工程車廠產能的紙推了過去。
方技術員接過去看了幾秒，然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仰頭盯著天花板，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冒出一句：“司令，我以前覺得打仗是靠人和槍，後來覺得是靠坦克和飛機，現在我覺得是靠鐵疙瘩往地上堆。推土機推平山頭，挖掘機挖開河道，平地機刮出路基，壓路機碾平路面，一整套下來，路就出來了。”
陳望山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肚子上：“所以我說，打仗是為了打出一個能搞建設的底盤。現在底盤有了，該往上蓋東西了。水泥有了，工程車有了，接下來就看你怎麼把這些鐵疙瘩變成老百姓踩在腳下的路、跨過河的橋、遮風擋雨的房。”
方技術員把那張紙摺好放進胸前的口袋裡：“給我三個月，我把沈洋到長春的公路全線打通。給我半年，長春到蛤爾賓的路基也能出來。有了這些鐵疙瘩，工期至少縮短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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