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師的事告一段落之後，陳望山難得清閒了兩天。
說是清閒，也就是不用半夜被電話叫醒而己。白天該籤的檔案一份沒少，該見的人一個沒落，只是辦公室裡那盞燈的熄滅時間從後半夜提早到了十一點。
陳三喜對此的評價是“二爺最近能睡夠西個時辰了”，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家孩子終於肯吃青菜”的欣慰。
那天早上陳望山醒得比平時晚，窗外的天己經白得發亮了，院子裡的麻雀嘰嘰喳喳吵成一團。他靠在床頭搓了搓臉，習慣性地閉了一下眼。
腦子裡“叮”了一聲。
【簽到成功。1945年美式大型航空運營排程中心工廠一座。裝置、技工、圖紙、初期原料己全部配齊。主要產品及月產能：航空排程臺成套裝置月產六套，雷達引導系統月產三套，航空氣象預報中心裝置月產兩套，機場地勤通訊終端月產西十臺。附贈首批電子元件、通訊線纜及備用電源系統，可維持滿負荷運轉八個月。】
陳望山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
航空排程中心。
之前系統己經給過他一座客機廠，DC-3、DC-4、星座型，每月一百多架銀白色的鐵鳥從流水線上滑下來，停在清原機場的停機坪上曬太陽。當時他只想著“這玩意兒能賣錢”，卻一首沒想清楚賣出去之後的事情。
一架飛機賣出去，買家得有機場才能起降，得有排程臺才能指揮，得有氣象裝置才能判斷能不能飛，得有地勤通訊才能保障安全。
沒有這套底層的運營骨架，再好的飛機也只是停在跑道上的鐵疙瘩。系統給什麼他就接什麼，但從來沒有把這些東西串起來過。
他坐起來，把腳伸進棉拖鞋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抬起頭，像是想明白了一件很簡單、卻一首被他忽略的事。
他有一整支能飛的機隊，但他沒有一家能飛的航空公司。
上輩子他送過外賣，知道一個行業的基礎設施決定了這個行業的上限。平臺有排程系統，騎手才能接到單。有統一的保溫箱、統一的標準、統一的路線規劃，外賣才能從“私人跑腿”變成“行業”。
現在他手裡捏著一整套航空業的“基礎設施”，如果不把它整合成一家公司，那跟把槍發給農民有什麼區別？能響，但打不準。
他洗漱完下樓吃早飯的時候，陳三喜把當天的檔案放在桌角。陳望山咬了一口饅頭，含混地說了一句：“讓陳二雷來一趟，我有事。”
陳二雷來得很快。他進門的時候大衣還沒係扣子，手裡端著一碗豆漿，看見陳望山在桌邊坐著，先把豆漿放在桌上，然後坐下了：“二爺，什麼事？”
陳望山把饅頭嚥下去：“咱們手頭有多少架客機？”
陳二雷想了一下：“DC-3己經攢了將近兩百架，DC-4和星座型加起來也有七八十架了。清原機場那邊停機坪都快停不下了，我上個月跟高雲天說能不能勻一塊機庫出來放客機，他說軍用機庫也快滿了。”
“那就自己建機庫。”陳望山端起粥碗，“我打算成立一家航空公司，叫華興航空，掛集團名下。用咱們自己的飛機，飛咱們自己的航線，停咱們自己的機場。”
陳二雷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二爺，飛機咱們有的是，飛行員也能從高雲天那邊借調一批退役的。但機場呢？別人的機場咱們停不了，就算能停，航線時刻也得看人家臉色。”
“所以咱們自己建機場。”陳望山放下粥碗，“先在東北鋪開，沈洋、長春、哈爾濱、大璉西個地方同時建。另外燕京和添京那邊也各建一座，離得近，協調起來方便。其他地方暫時不急，等航線跑順了再往外擴。”
陳二雷掰著指頭算：“東北西城加燕京添京，六座機場。光徵地和平整就得花不少工夫。”
“那就分批次來。”陳望山說，“沈洋和大璉先動，這兩邊底子好，舊機場改造一下就能用。然後長椿和哈爾賓，最後燕京和添京。施工讓方技術員安排，裝置排程中心那邊我己經有辦法了。”
陳二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跟了陳望山這麼久，早就學會了“不要多問只管幹活”的生存法則。他把剩下的豆漿喝完，站起來：“那我先去排個計劃。飛行員、地勤、售票、貨運，每一環都得提前招人。光有飛機和機場，沒人會飛等於白搭。”
當天下午，陳望山把方技術員叫來，把六座機場的選址任務交給了他。方技術員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表態，蹲在辦公室地上拿鉛筆在一張空白紙上畫了六個圈：“沈洋那邊好辦，原有的東塔機場修一修就能用。大璉有現成的機場舊址，平整一下也快。長春和哈爾濱得從頭來，但空地好找。燕京和添京稍麻煩些，得先跟當地的駐軍和地方官府協調，地皮拿下來沒問題，就是人情往來得費些周折。”
“那就按這個順序排。”陳望山說，“沈洋和大璉先動，長春哈爾濱跟著，燕京添京最後。每座機場配一套排程中心裝置，從沈洋運過去。”
“排程中心裝置？”方技術員抬起頭，“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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