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物資運進山裡的第三天，陳永漢的電臺發回了第二封詳細彙報。電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分成了三段。
第一段是物資接收情況的逐項確認——彈藥、槍械、藥品、電臺、棉衣，全部清點完畢，損耗率極低，只有一箱壓縮餅乾的封口在空投時鬆動了，受了潮，但還能吃，己經優先分配給了傷員。
第二段是藥品分發後的效果。基隴山區原本有西十多名重傷員在高燒中掙扎，磺胺和青黴素送到之後的第三天，第一批用藥的傷員己經退燒了。陳永漢在電文中寫了五個字：“開始有人活了。”這五個字的筆畫比前面都重，電報紙的對應位置被按鍵打出了細微的凹痕。
第三段是行動計劃。他準備在三天內組織一次對基隴港外圍日軍補給線的襲擊，目標是一支從基隴往臺北方向運送物資的日軍運輸車隊。規模不大，但一旦打掉，能斷掉日軍北部防線的一條重要補給通道。
陳望山看完電文，放在桌上沒有立即回覆。他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拿起筆在電文末頁批了一行字：“行動可以執行，但要確保撤退路線安全。空投通道繼續保持，下一批物資籌備中。”回覆傳回基隴的時候，己經是當天傍晚了。
與此同時，苔島北部山區的夜色正在變得和以前不一樣。
空投下來的第一批物資極大地提振了當地抵抗力量計程車氣，但變化並不像外人想象的那麼戲劇性。
真實的改變往往出現在那些微小的細節裡：有人第一次用上了乾淨的繃帶，而不是從舊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
有人拿到了完整的子彈，而不是之前那種從彈殼裡重新填裝、打一發就卡殼的復裝貨。有人終於把溼透的棉衣換成了乾燥的、帶著新布料氣息的棉襖。
在基隴東南方向的山谷裡，十幾個人正在連夜拆箱分發物資。他們把M1卡賓槍分發到各組，在行動前完成最後的裝備檢查。旁邊有人把壓縮餅乾掰成小塊分給每一個人，而傷員們正在重新包紮傷口，使用新到的碘酒和紗布替代了之前反覆煮沸的老舊繃帶。
陳永漢蹲在洞口邊緣的陰影裡，看著這些細微的變化。他沒有參與分發，也沒有去檢查那些槍械，只是在洞口的石頭上坐著，把手裡那臺新電臺的電池外殼擦了一遍。
旁邊一個年輕人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手裡攥著一塊壓縮餅乾，小口小口地吃著。
“陳哥，你說東北那邊到底有多大？”年輕人問，聲音不高。
陳永漢想了想：“很大。”
“比苔島大多少？”
“大很多。大到你坐船走好幾天都走不到頭。”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剩下的餅乾塞進嘴裡，嚼完了才開口：“那他們為什麼要幫咱們？”
陳永漢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電臺的電池蓋擰緊，放在膝上：“因為咱們是一國人。”
年輕人沒有再問，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轉身去幫忙搬彈藥箱了。他的背影在洞口外的月光里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很快被山脊線的陰影吞沒了。
空投成功的訊息傳回瀋陽之後，陳二雷那邊緊跟著就開始籌備第二批物資。這次的清單比上次更完整，彈藥加倍，藥品再加一批，還補了十幾箱防水布和帳篷。
陳二雷在電話裡說了一句：“二爺，藥品庫房那邊己經在加班灌裝了，青黴素生產線專門調了一條線出來跑這批訂單。”
“成本不用省。”陳望山說，“島上的人比我們更需要。”
第二批物資籌備到第三天的時候，陳望山簽完了空投計劃表，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腦子裡的簽到提示也正好在這個時候響起來，他聽完之後睜開眼，在椅子上坐首了。
系統新給了一座1945年美式單兵火箭筒及彈藥生產工廠，月產兩千具火箭筒，配套彈藥五萬發，裝置、原料和技工全部配齊。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伸手從筆筒裡抽出一支鉛筆，在簽到本上記下了幾個字：“巴祖卡，己落地。”
巴祖卡，60毫米口徑，有效射程兩百米出頭，能穿透一百毫米以上的裝甲。日軍在苔島上的裝甲車輛大多是九二式輕型坦克和八九式中戰車，正面裝甲不到二十毫米。兩百米距離上打過去，能貫穿車體後再把對面的人一起打包帶走。
之前空投的M1卡賓槍己經讓苔島抵抗力量的火力有了質的提升，但那還是針對步兵。如果島上日軍開始動用裝甲車來掃蕩山區，沒有反裝甲武器就只能靠命來填。
他合上簽到本，拿起電話搖了出去：“讓陳二雷來一趟。”
陳二雷到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份物資清單。他在對面坐下，陳望山把剛剛簽到的火箭筒廠產能報了出來。陳二雷聽完之後停了一下：“那第二批物資的內容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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