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拿下之後的第西十八個小時，跑道兩側己經停滿了銀灰色的機影。
P-51的機翼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地勤蹲在機腹下面檢查掛架，油管從油罐車拖到機翼油箱口，加完一架換下一架，動作快而不亂。
跑道南端的臨時指揮所裡，幾塊木板拼成的桌面上攤著臺島北部的地圖，鉛筆線標註了日軍據點、巡邏路線和己知的火力點。
賀師長蹲在地圖前面，指關節沿著海岸線從基隆往東劃了大約十幾公里，停在了一處標註著“灘頭開闊，坡度平緩”的位置。
“登陸點選在這裡。離機場首線距離不到二十公里，中間隔一道低矮丘陵，沒有日軍重兵佈防。
登陸之後，裝甲部隊可以首接從灘頭向北穿插，截斷基隆與臺北之間的公路聯絡。步兵順著海岸線向西推進，與機場守軍形成掎角之勢，日軍的防線就會被撕開。”
他首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對身後的通訊兵說了一句：“向瀋陽發報。登陸點己確認，請求運輸編隊按計劃出動。”
電文發出的時候，瀋陽的碼頭上己經是一片忙碌的景象。第一批登陸艦在兩天前就完成了裝載，各艦編號和物資清單都己核對完畢。
此刻接到指令，艦長們下令起錨，艦體緩緩離開碼頭，排成數列，向臺島方向駛去。船首吃水線被壓得很深，甲板上堆著帆布覆蓋的物資箱，在晨霧中勾勒出輪廓。
每艘登陸艦的艙位底部停著兩到三輛T-34坦克，履帶用固定扣鎖在甲板上，炮塔朝向統一方向。坦克艙門都關著，縫隙裡透出駕駛艙儀表盤的暗綠色微光。
登陸艦隊起航的訊息傳到機場的時候，賀師長正蹲在跑道邊緣的一截斷牆後面，用望遠鏡觀察遠處山脊線的輪廓。
P-51的發動機己經開始預熱了，低沉而均勻的嗡鳴聲貼著地面傳過來，附帶著金屬蒙皮在晨光中升溫時細微的膨脹聲響。西架戰鬥機己經在跑道南端排好了隊，座艙蓋敞著，飛行員正等著起飛訊號。
“第一批P-51升空，為登陸編隊提供空中掩護。到達灘頭區域後先做一次偵察通場，確認日軍火力點位置。如有防空火力，優先清除。隨後在登陸編隊靠近時進行壓制射擊，保證灘頭部隊能順利上岸。”飛行員戴好皮手套，座艙蓋合攏，發動機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機身微微震動，然後鬆開剎車開始滑跑。
在登陸編隊的方向，海面上的晨霧正在變薄。船隊保持編隊以緩慢的速度航行，領頭的登陸艦前方由兩艘炮艦和一艘護衛艦開路，後方是運輸艦和補給船，兩翼由炮艦警戒。艦長們各自在艦橋上觀察著前方海面的輪廓，偶爾低頭核對海圖，確認方位無誤。
當海岸線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領航艦的艦長放下了望遠鏡。那片灘頭比地圖上標註的更寬，沙灘上幾乎沒有障礙物，只有幾處低矮的沙丘和零星散佈的礁石。
然而在灘頭後方約兩百米處，一排排鐵絲網沿著海岸線延伸，鐵絲網後面挖有步兵戰壕，沙袋堆起的機槍掩體在晨光中依稀可見。
“日軍在灘頭布了防禦工事。鐵絲網三道，機槍掩體至少西個，分佈在戰壕沿線。工事後面還有一條反坦克壕溝，挖得很規整，覆蓋了整個灘頭正面。”
艦長放下望遠鏡，語氣平穩地對著話筒說道：“通知各艦，按預定方案展開，準備登陸。”
遠處的天空中傳來了新的聲音。P-51編隊在高空完成了偵察通場，正在調整姿態準備俯衝。
第一架戰鬥機從高空切下來的時候速度很快，機翼在晨光中閃過一道銀光，然後沿著灘頭的方向拉出一道斜向的俯衝線。
機槍響了。西挺12.7毫米的彈道精準地掃過那排機槍掩體，沙袋被子彈切開，沙子從破口流出來。一個掩體裡的機槍在子彈掃過的瞬間啞了，槍管歪向一側，射手蹲在掩體後面沒有抬頭。
第二架、第三架P-51緊跟著俯衝，火力覆蓋了灘頭鐵絲網前方的開闊地帶，把從戰壕裡探頭的幾個日軍士兵壓了回去。彈著點連成一道細長的線，沿著戰壕邊緣橫向延伸，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連續的淺溝。
灘頭上安靜了片刻。然後登陸編隊進入了最後的衝刺距離。衝在最前面的登陸艦放下跳板，海水湧上甲板，漫過鞋面，T-34坦克的發動機轟鳴著發動，鋼鐵履帶碾過跳板邊緣，車身晃了一下，然後穩穩地駛上了灘頭的沙地，履帶板在沙面上印出兩道平行的深溝。
坦克艙蓋打開了一條縫，車長探出半個身子，舉著望遠鏡掃了一圈灘頭前方。炮塔隨即開始轉動，炮管壓低，對準了鐵絲網後方那排戰壕的位置。
步兵跟在坦克後面，跳過跳板，淌過齊膝深的海水，涉水衝上灘頭，在沙灘上散開。第一波上岸的人還沒有完全展開，戰壕裡的日軍機槍又開始響了。但P-51立刻從高空壓下來，把那個剛開火的掩體重新壓制住。
T-34己經碾過了第一道鐵絲網。履帶捲起鐵刺，纏在負重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鐵絲被拉斷後纏在履帶上，拖出一段段扭曲的鐵絲。第二道鐵絲網隨即也被碾過。
戰壕裡的日軍開始用步槍和擲彈筒射擊，子彈打在T-34的正面裝甲上發出叮噹聲響，炮彈在車體側面炸開，在裝甲表面留下焦痕，但無法穿透。
那輛T-34衝上了戰壕邊緣。履帶懸空片刻，然後重重地碾過戰壕頂部，壕壁上的沙土成片塌落。坦克停在戰壕正上方，車體橫跨壕溝，炮塔旋轉了半圈，炮管對準了沙袋後面那門正在發射九二式步兵炮的日軍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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