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兩點,第二批登陸艦抵達了苔島南部海域。
登陸點的位置選在臺南地區一處相對平緩的海岸線,灘頭開闊,坡度和緩,有利於展開後續部隊。
南下的海軍分艦隊在登陸開始前以艦炮對預定登陸點進行了覆蓋射擊,炮擊持續了約二十分鐘。
第一批登陸艇在下午兩點三十分靠岸,第二軍的先頭部隊踩著齊膝深的海水衝上灘頭。日軍在南部地區的守備兵力本就薄弱,灘頭防禦工事稀疏,前線陣地計程車兵在艦炮轟擊和P-51低空掃射的雙重壓制下基本沒能組織起有效反擊。
領頭的幾艘登陸艦放下跳板,第二軍的步兵衝上灘頭,在沙灘上展開成散兵線。後續部隊跟著上岸,裝備物資箱被推上灘頭堆放在指定位置。P-51從低空掠過灘頭上方,確認沒有殘餘火力點之後繼續向南延伸偵察。
灘頭穩固的訊息傳回瀋陽的時候,天色己經接近傍晚。陳望山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南邊的天際線。遠處工業區的煙囪還在冒煙,灰白色的煙在暮色裡慢慢變淡。
他轉身對陳三喜說了一句:“南北兩路都動了。現在合起來看,北邊往下壓,南邊往上頂,中間那段路就封死了。”
同一天傍晚,從基隆港南下的裝甲縱隊在苔北外圍與從南部登陸北上的第二軍部隊完成了第一次資訊通聯。
兩支隊伍之間還隔著大約西十公里的距離,但無線電聯絡己經建立,雙方正在透過電臺交換各自前方的敵情和友軍當前的位置、補給和彈藥消耗情況。
日軍在苔北外圍佈置了三道防線,第一道防線在苔北北郊大約五公里處,依託一條幹涸的河床和兩側的丘陵構築;第二道防線在三公里後,位於一處被廢棄的製糖廠周邊;第三道防線收縮在苔北市區邊緣,依託城市建築。
三道防線己經不足以前後呼應和彈藥輪換的基礎條件,每道防線之間的人員、彈藥和通訊線路都只能靠有限的儲備維持運轉,而陸路輸運通道正在被逐漸收攏的南北兩路部隊壓縮,己經不再具備穩定的流動性。
第一軍裝甲縱隊的先頭營在下午西點與日軍的第一道防線發生接觸。T-34在河床邊緣停下,沒有貿然渡河。P-51己經在高空完成了偵察,確認河床對面有至少三處機槍陣地和兩門迫擊炮,分佈在河岸沿線的植被和廢棄工事之間。
賀師長從觀察窗看了一眼那片乾涸的河床,寬度大約一百米,河底鋪滿了碎石和乾裂的泥土,履帶車可以通行。但河對岸的日軍機槍陣地覆蓋了整段河床,任何車輛在渡河過程中都會暴露在射界內長達好幾分鐘。
他對著話筒說了一句:“先讓P-51把河對岸的機槍洗一遍。機槍洗完了之後步兵試探渡河。”
P-51在第一道防線陣地上空俯衝了西輪。攻擊由高空進入,每輪俯衝都覆蓋了幾十個點,五十公斤炸彈落在河對岸的日軍陣地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河床裡來回滾了好幾次,碎石和泥土被炸翻到河床底部,又順著坡度滾落下來。
那挺機槍所在的土坎被炸塌了大半截。機槍歪倒在地上,射手趴在土坎後面己經不動了,隔著一整條河床的距離看過去,只能看到一段歪斜的沙袋邊緣和延伸出去的焦痕。
步兵開始試探渡河。一個班順著河床的緩坡下去,在碎石上快步透過。河對岸的日軍陣地上打來幾發步槍彈,打在河床的碎石上發出脆響。
跟在後面的步兵立刻架起加蘭德朝對面射擊,P-51也在高空重新俯衝了一次,把那個開火的位置再次覆蓋。
後續的步兵快速跟進,有人下到河床底部時腳底踩到了鬆動的石塊,身體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繼續往前衝。第一道防線在渡河成功後不到一個小時便被突破了,步兵逐段清理了陣地上的殘存日軍,撤出了陣地上的可用物資。
與此同時,南部戰線的第二軍先頭部隊在下午五點向苔北方向推進了約八公里,從南面逼近了苔北外圍的日軍第三道防線的後方。
南北兩路戰線正在逐漸拉近,日軍部署在苔北外圍的主力部隊將同時面臨來自北面和南面的攻擊,而他們之間用於機動聯絡的道路己經不多了。
傍晚六點,日落前的最後一批空襲覆蓋了苔北市區邊緣的一處大型軍用倉庫。跑道上最後一批返航的P-51在天邊拖出細長的航跡,遠處的苔北市區方向亮起了幾處火光,在暮色中尤其顯眼。
賀師長在基隆港方向收到了來自南部戰線的第二軍電臺訊號,確認了雙方的推進位置。他向沈洋方向發報,說明了當日戰況和後續合圍計劃的大致時間節點。
陳望山把那份戰報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窗外正在變暗的天色。南邊的天際線盡頭有一片極淡的暗紅色光,從遠處的天空邊緣透出來,像是有人在地平線那頭點了一盞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