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春紀越問越離譜,聲音也越來越大。
傅光躍連忙喊停,怕被化妝間裡的人聽見:“這件事說來話長,以後再跟你說行不行?”
聞春紀梗著脖子質問他:“你在逃避什麼?讓我說中了?瑞寧多好一個人啊,我從來就沒見過像他這麼溫柔的人,你欺負他?我揍你啊!”說著,他已經舉起了拳頭,眼看著就要朝alpha的臉上來一拳。
“行了,沒有。有些AO之間的事情跟你怎麼說?”傅光躍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試圖安撫著暴躁的oga,“這不僅僅是我的隱私,還是瑞寧的,要瑞寧同意才能說給你聽。我跟他之間是有點誤會,但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我也覺得瑞寧很好,我不會欺負他,我保證!”
Alpha豎起了四根手指,對天發誓。兩人都是無神論者,都不信鬼神,但這種時候發誓這種行為卻有奇效。
聞春紀咬牙切齒地琢磨了幾秒,放過了他:“行,暫時饒過你。”他放下了拳頭,又意猶未盡地補了一句,“別讓瑞寧傷心,他很感性的。”
“是。”傅光躍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想自己也不願意看見那個金髮oga露出難過的表情,可作為兩個不同的人,矛盾又怎麼可能避免?他不可能為了瑞寧開心而且遷就所有的事情,連對錯的不顧了,那根本不是一段健康的關係該有的處事態度。
聞春紀終於點頭讓他進了後臺。距離話劇開演不到四個小時了,後臺化妝間嘈雜不堪,空氣中滿是胭脂水粉的氣味。他左右看了看,在最左邊的化妝間前找到了許久不見的oga。
Oga金色的短髮被一隻普通的黑色皮筋紮在腦後,在後腦勺和脖頸的交際處幾根短髮落下,耳邊也有一縷金髮沒有被扎進馬尾裡,展示著一個漂亮的彎曲弧度。化妝間內的暖氣開得足,連這個向來怕冷的oga也脫掉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的不規則襯衫,兩條細長的腿疊在一起,膝蓋上放著各種化妝刷,一手託著眼影盤,一手在幫閉著眼睛的演員上著眼影。
“好了。”瑞寧戴著一隻黑色口罩,為輕柔的聲音多加了一絲朦朧感。
“謝謝瑞寧老師。”女演員從鏡子裡欣賞了自己的妝,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瑞寧老師的手藝好好啊。”
“別誇我了,趕緊去準備表演吧。”瑞寧笑瞇了眼睛,朝起身準備離開的女演員揮手說再見。
女演員一走,傅光躍便向前和瑞寧打了招呼:“瑞寧。”
“嗯。”瑞寧似乎早就發現他了,並沒有表現出一絲驚訝,自然而然地問他,“回來了呀?累不累?不累的話,來幫我打下手?”
傅光躍本來也就是為了這個來的。他接過了瑞寧放在腿上的化妝工具套裝,又接了箱彩妝。瑞寧招呼了一個約摸七八歲的小演員坐到面前後才扭頭囑咐他:“我要什麼你給我遞什麼,可以吧?”
傅光躍下意識地應了,但反應過來後便後悔了。
這一箱東西,他還真不太分得清。
“瑞寧哥哥我來啦。”小演員的嘴很甜,也很乖,做得端正,伸著脖子閉著眼睛等著上妝,“我準備好了。”
瑞寧似乎很喜歡這個孩子,用手裡的化妝刷尾端輕輕敲了一下小演員的額頭,提醒她:“坐好。不要這麼伸著脖子,會累的,正常坐就好啦。”
“哦。”小演員也很聽話,用手輕輕捂著剛剛被敲過的地方,帶著調皮的笑坐直了身體,“這樣呢?”
瑞寧笑笑,向後伸手:“好了,就這麼坐好——粉底和粉底刷。”
傅光躍的笑容戛然而止,前一秒還在欣賞這世界上最溫馨的畫面,下一秒就面臨著死亡考驗,他從來沒有覺得瑞寧的聲音像現在這樣嚇人。
沈住氣,傅光躍憑藉著認識中文的優勢,找到了粉底,那麼?粉底刷呢?他在一堆刷子裡翻了半天,選出了幾個疑似的,不敢確認。
瑞寧遲遲沒有拿到自己想要的工具還以為傅光躍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傅光躍更急了,可急也沒用,他還是不敢確定,只好連蒙帶猜遞了一個過去。
可惜,他猜錯了。
瑞寧拿到面前一看,噗嗤一下笑出聲,忽然連身子一起扭過來仰頭看著他,眼睛裡像含著星星,但表情像是等著看他的笑話:“小傅總,粉底刷。”
傅光躍繃直了身體,在幾個疑似候選人裡左右搖擺,指了好幾個都只見瑞寧搖頭,最後也沒猜到正確答案,眼看著瑞寧拿走了他一開始就排除掉的那支。
“笨蛋。”回過身前,瑞寧笑罵了這麼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