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春來
澳大利亞,康斯貝療養院。
傅光躍說著“謝謝”退出醫生的辦公室順便輕輕帶上了門,踏著春光往療養院的花園走去。當年,冬至剛過他就帶林橡雨來到了這座位於南半球的療養院,從寒冷的冬天來到了熱烈的夏天,一待就是三年,期間雖然也藉著旅行為由頭離開過幾天,但大部分時候還是住在療養院的獨院裡,儼然將這裡當成了他們的家。
這個療養院和林橡雨的主治醫師都是當年羅嘉介紹的,脾氣一般醫術不錯,尤其擅長資訊素領域。當年林橡雨剛過來的時候一副油盡燈枯的模樣,心理狀況更是讓人憂心,龐醫生也說按照他的腺體萎縮情況,治癒的可能性不滿百分之十,不想三年下來,雖有艱辛,但效果斐然。
按上一次檢查的結果來看,林橡雨的身體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不過,因為早些年傷了底子,再怎麼樣也回不到十幾歲的身體狀況,有些藥也還是要吃一輩子的。
能到這樣傅光躍已經知足了。當年林橡雨做完骨髓移植出院的時候就像是一支燃燒在暴風雨夜,在海上失去方向的破船裡的蠟燭,雖然還有著光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熄滅了;出院時醫生也跟他和聞春紀說要做好病人生存期不長的準備。
可以說,聽到康斯貝的醫生跟他保證,只要林橡雨不去做什麼做死行為、好好吃藥調養、按時覆查、不出意外的話肯定能活過人類平均壽命時,傅光躍差點給醫生磕一個。
療養院南邊的花園是林橡雨最喜歡的地方,剛到這裡時,當地正值夏天,這片花園連帶著遠處的山坡都開滿了花。當時林橡雨心情不好,甚至到了抗拒出門的地步,他一狠心把人不由分說地帶到了這裡。看見oga倒映著滿地繁花的眼睛瞬間亮了的那一刻,他知道,oga在路上說要跟他分手的話肯定肯定作廢了。
沿著彩色石頭鋪成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傅光躍見到了遠處那個充滿了英國風情的風車,也見到了坐在山坡上的林橡雨。
三年前因為化療而掉光的頭髮已經重新長了回來,也修剪回了原先齊肩的長度,只是沒有再染成金黃色。那頭黑色的齊肩發彼時被風吹起,露出oga的耳朵和下頜,他坐在一個華裔小女孩的身後幫她用地上的野花編辮子。
女孩名叫榕曦,今年十歲卻已經在療養院待了八年了,父母常年在國外做生意,留了她一個在療養院治病。原本是個不愛說話的姑娘,認識林橡雨之後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兩個人加在一起堪比一個聞春紀。
除了榕曦,林橡雨身邊還圍了七八個小孩,全都是這家療養院的病人,都是林橡雨的好朋友。
“瑞寧。”傅光躍彎腰掐了一朵開得正好的黃色小花遞給林橡雨,“我回來了。”
林橡雨頭也不抬,花也不接:“哦,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在泰國都玩得忘了澳大利亞還有我這麼一個未婚夫,要做那負心的薛平貴……”
傅光躍很認真地問他:“我是薛平貴你是王寶釧,但是你認得清野菜嗎?上次是誰摘了一筐毒蘑菇還想拿來煮湯?”
林橡雨一噎,冷哼一聲抱怨說:“一回來就嗆我,肯定是在那邊有什麼相好的了。”
“我去哪裡找相好的?”傅光躍無奈地笑著,從外套裡拿出了一個沾著香火氣的小盒子,“給你帶禮物了,什麼時候看我一眼?”
林橡雨瞥了他手裡的盒子一眼,手上編辮子的動作沒有停:“這是什麼?戒指啊?”
傅光躍不告訴他,盤腿往草地上一坐,說:“不想告訴你,等你一會兒自己來看。”
“什麼東西啊,神神秘秘的。”林橡雨說著不由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兩三分鐘就編好了辮子,用一根黑色的髮圈將其固定,“好了,好看吧?”
“好看。”榕曦咯咯笑著往林橡雨懷裡鑽,從手臂下方穿過抱著他的身體說,“謝謝瑞寧哥哥,你的手最巧最巧了。”
林橡雨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說道:“沒照鏡子呢就說好看,誆我是吧?”
“不看也知道。”榕曦趁機又把林橡雨的手藝誇了一編,“因為哥哥的手藝最好最好了,哥哥手底下出來的所有東西都很好看。”
傅光躍嘟囔道:“臭屁。”
下一秒,林橡雨和榕曦便不約而同地朝他做了個鬼臉,對他說:“酸。”
給榕曦編完辮子,林橡雨便起身跟他們告了別,跟著傅光躍踏上了回家的路。在路上,他跟傅光躍討要那個神秘的盒子,傅光躍卻反悔了,怎麼樣都不肯給他。
“傅光躍,你這又是幾個意思?”
“沒什麼意思。”他攬過林橡雨的肩膀,說道,“就是想找一個更正式的場合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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