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玄沒有在意其他人的議論,只是靜靜地看著雲青陽,期待著他的答案。
空氣彷彿凝固良久,直到雲青陽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終於抬起頭來。眼中迷茫盡褪,只留有沉澱後的清明與篤定。
“先生,我想好了。”
張清玄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先說那強者師父。”
雲青陽點了點頭,聲音清晰:“那位師父待徒弟確有再造之恩,他傾囊相授,替她遮風擋雨,將一身本領毫無保留地傳承下去,讓那徒弟在修行路上省去了至少十年的彎路摸索。這份情義,不可謂不重。”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冷意:“可他千算萬算,卻獨獨漏了一課——識人。”
“他教會了徒弟如何修行,如何變強,卻忘了教她如何看清人心,如何分辨善惡真偽。”
“他給了她立足的根本,卻忘了教她如何在這人心鬼蜮的世界裡保護好自己。這,便是為師者的失職。”
張清玄眸光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面上依舊平靜,繼續問道:“那徒弟呢?你又如何看待?”
雲青陽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她忘本了。她將師父給予的一切——庇護、資源、指點——全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她只知索取,卻不知感恩,甚至覺得師父所做的一切皆是欠她的債,受之無愧,卻從未想過回報一二。”
“在她心中,那份恩情早已被習以為常的麻木所吞噬,變得一文不值。這,便是為徒者的悲哀。”
【好一個‘忘本’。】張清玄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似是讚許,又似帶著更深層的審視;
“那書生呢?”
雲青陽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他最不可恕!若他那套誇誇其談的理論真有幾分用處,為何自身實力弱得可笑,連自保都顯艱難?”
“紙上談兵,不過是誤人子弟!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所謂‘學者’,其理論價值何在?”
張清玄忽然抬眼,目光如電,似笑非笑地插了一句:“可那書生的理論,確實有些門道,甚至在某些方面,頗有見地。”
雲青陽沒有絲毫遲疑,斬釘截鐵地道:“正因如此,才更顯其卑劣!他境界低微,見識淺薄,根本不可能接觸,更不可能領悟到那種層級的知識體系。”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竊取了家族珍藏的、不許外傳的孤本秘典!偷來他人智慧結晶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冠上自己的名字公之於眾,以此博取虛名,撈取好處。”
“這是竊賊行徑,更是對知識的褻瀆!”
他說完,抬頭迎向張清玄的目光,充滿了自信與求證的渴望:“先生,我的答案,你可還滿意?”
先前那些議論紛紛的人群此刻竟無一人敢再發出聲音,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張清玄身上。
張清玄卻只是輕輕拂了拂衣袖,淡淡說道:“嗯,勉強過關吧。”
雲青陽一怔,急切道:“那……”
“跟我走一趟。”張清玄起身,轉身便朝廳外走去,背影灑脫,毫不拖泥帶水。
雲青陽愣在原地,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身旁的小天見狀,急忙伸手在他後背不輕不重地一拍,低聲喝道:“發什麼呆!還不快跟上!你妹妹先留在我這裡!”
這一拍彷彿點醒了夢中人,雲青陽這才猛然驚醒,對著小天匆匆一點頭,隨即提步便朝張清玄離去的方向追去,心中既有忐忑,更有難以抑制的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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