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射入房內，照在張清玄臉上。
他眼睫輕顫，緩緩睜眼，側首便見枕邊人正沉睡著。
青絲鋪了滿枕，李映雪一張清豔的臉此刻卸了平日活潑，唇瓣還抿著一點滿足的弧度，顯然是累極了。
【嘖，到底是沒收住手，是有點造孽。】
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面上卻不動聲色。
張清玄悄聲起身，束髮整衣，推門而出。
剛來到廚房就發現裡面已經有人了。
許瀾星和葉清歡。
“嗯？”
張清玄眉梢微挑：“怎麼是你們倆在做飯？”
“小白和夢兒呢？”
聽見動靜，葉清歡“呀”一聲縮回手，轉身時已掛上乖巧笑意：“山上膳食早幾年就被我們四個包圓了，今兒正好輪到我和許師姐當值。”
張清玄“嗯”了聲，目光往那寡淡的菜板上一掃，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也不多話，他徑直走到空著的灶臺前，前世記憶翻湧而上。
心念微動，袖袍輕拂。
下一瞬，灶臺景象陡變。
菜刀凌空懸起，落案如春雨打芭蕉，只聞簌簌細響不見寒光；緊接著無數靈植從魂導器中飛出。
灶底薪火無風自燃，紅色火舌舔著釜底，溫度拿捏得妙到毫巔——多一分則焦，少一分則生。
一旁的許瀾星和葉清歡看得呆了，手中活計全忘，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
在她們的認知裡，師尊這般境界的大能，一念可令山河失色，何須躬親庖廚？
大陸通例，強者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方顯超然物外，肯動手碰鍋碗瓢盆的，反倒稀罕得緊。
可張清玄偏不是那路數。
前世龍虎山天師府的規矩，掃地、焚香、煮飯、抄經，本就是修行的一環。
他是張靜清老天師捧在手心教出來的“完美衣缽”，文武俗事無一不精。
年少時因他貪嘴又手巧，師徒幾人的嘴硬生生被養刁了，後來連老天師都要捻鬚點名：“今日無事，讓清玄下碗陽春麵吧，豬油要多放些。”
不過半盞茶功夫，熱氣轟然騰起。
幾籠小肉包臥在屜上，皮薄得透光，隱約能見裡頭晃盪的湯汁；砂鍋裡靈米粥熬得稠而不爛，米花開在湯頭，浮著一層極薄的米油，混著簷下摘的月桂碎末，那股子香氣清而不妖，勾魂似的往鼻子裡鑽。
分量足足堆出十幾副碗碟，明擺著是多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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