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凝雪雖第一次見到雲凌月有些莫名的怯生，禮儀卻十分周全，提裙一禮，嗓音細軟卻清晰：“方凝雪見過姐姐。”
雲凌月細細看了她兩眼——素衣布裙不掩靈秀，眼神乾淨，不是那種機關算盡的世家精明相。
她嘴角緩了緩，難得溫和地點頭：“嗯，是個乖的。”
張青陽下巴一抬，得意勁兒又上來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挑的人。”
雲凌月笑著拍開他湊過來的胳膊：“行了行了！瞅你那點出息，誇一句能飄三丈高。”
她擺擺手，驅趕似的：“趕緊的，你自己給她安排住處，東廂最靠邊的暖閣空著，清淨，適合小姑娘住。”
“安排完就去後山大殿，師傅特意留了天師傳承在那兒——等你接位呢，別磨蹭。”
“明白！”
張青陽應得乾脆，心頭微熱。天師傳承，名分已定，這一步踏出去，他以後便是天師了。
他朝雲凌月咧嘴一笑，帶著方凝雪轉身便往院落深處走。
雲凌月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被暮色吞沒輪廓，唇角無聲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在心裡輕哂一聲：
【有意思……】
【這孤山，總算要熱鬧起來了。】
片刻後，她收斂神色，袖中指尖一彈，一枚小石子破空飛出，“啪”地砸在偏殿窗欞上。
“都躺屍夠了吧？一個個給我起來，該上課了——”
說罷，她踩著月色，懶洋洋地往偏殿走去。
……
一個時辰後。
偏殿內藥味瀰漫，四個纏滿白布的“傷員”正襟危坐，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雲凌月背對著他們，單手按在窗沿上，指尖叩著斑駁的木紋，聲音不高，卻字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都給我把耳朵豎起來聽清楚——”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挨個從許瀾星、葉清歡、白子耀、李清風的臉上刮過去，最後定格在葉清歡攥緊的拳頭上。
“你們腦子裡那點彎彎繞，以為我瞧不出來？”
“天師府的功法，師傅改良的自創魂技，那是給你們立身的劍，不是給你們拿回去給家族鋪路的磚。”
說到這兒，她忽然笑了，笑意卻冷，眼底沒半分溫度。
“誰要是敢吃裡扒外，把主意打到龍虎山的血上來……”
她指尖輕輕一劃，窗外一枝探進來的梅枝無聲斷成兩截，飄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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