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張清玄剛推開門，便見廊下水婉凝（魔皇）已候在那兒。
不過數日光景，這位曾稱霸一方深海、實力恐怖的魔皇，竟似換了副模樣。
天水色長裙素淨垂落，髮間只簪一枚瑩潤珍珠，眉眼間那股沉鬱死氣散了大半，見他出來，唇角彎起一抹極淡、卻真切的笑：
“公子早上好。”
張清玄掃她一眼，目光在她舒展的眉宇上停了停，頷首道：“氣色順了，看來那幾卷書沒白翻。”
水婉凝輕笑，聲音也溫軟了些：“先生給的《清靜經》《逍遙遊》，乃至那捲《破執觀》，妾身連夜讀罷，方知從前困於情、溺於力，確是作繭自縛，畫地為牢。”
正說著，一道雄渾氣息踏空而至。
海龍鬥羅一身海神島禮袍，落地無聲，目光不經意掃過水婉凝，眼底閃過一絲難掩的訝異——這女子剛來的時候那是一身死氣，渾身上下蔓延著抑鬱的氣息，怎幾日不見，竟被養得如靜水深流？
但他很快收斂神色，轉向張清玄，抱拳行禮，姿態比前幾日恭敬數倍：
“張先生，寶庫已按您吩咐清出通路，隨時可去揀選。”
“嗯，走吧。”
張清玄應得隨意，隨即側身看向水婉凝：“雪琪正在閉關，你閒著也是閒著，隨我走一趟。”
“活得久，眼毒，幫我掌掌眼——有些老物件埋在灰裡，還得你這樣的人認得。”
水婉凝自無不可，裙襬微旋，溫聲道：“妾身榮幸。”
……
同一時間，斗羅大陸，武魂城。
供奉殿內金輝肅穆，千道流剛放下茶盞，就聽見旁邊那逆子開腔了。
千尋疾翹著腿靠在天使神像下的白玉圍欄邊，指尖“叮”地轉著枚金魂幣，一臉“快來誇我政治覺悟天花板”的嘚瑟勁兒：
“怎麼樣啊，逆爹！”
“看看我這一手政治手段——海神島折了面子是吧？我鈔能力一開，陣亡魂師遺屬全編入武魂殿供養，寡母發撫卹金，幼子包學費，連名下田畝稅都給免了。”
他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嗨：
“現在外頭傳什麼？‘武魂殿仁義，敗仗都敗得坦蕩’！”
“主打一個——你放心打，汝妻汝子，武魂殿養之。”
“這聲望，比沒打之前還高吧？”
他湊近半步，賤兮兮補刀：“別人家裡是坑爹，你倒好，生出個專門坑兒還幫你填坑的孝子。”
“是不是覺得……非常榮幸做我爹呀？”
千道流手裡那個茶杯，“咔噠”一聲被捻得極響。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心中默唸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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