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晚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心裡又羞又窘,簡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哪有這樣的啊……
她活了這麼大,還是頭一次這麼狼狽。
自己的貼身衣物,居然被一個男生親手洗了、親手掛了。
還是遲朝那個純情得不像話的少年。
一想到他剛才紅透的耳根、慌亂的眼神,還有那句細若蚊蚋的“我洗乾淨了”,顏晚就覺得臉頰燙得能燒起來。
陽臺的風輕輕吹著,遲朝卻覺得渾身發燙,連指尖都殘留著布料柔軟的觸感。
他背對著臥室的方向,脊背挺得筆首,卻控制不住地心跳如鼓。
他長這麼大,哪裡洗過女生的貼身衣服啊!
剛才在衛生間裡,他盯著盆裡的衣物,手都在微微發顫,清水反覆漂洗了好幾遍,生怕洗得不乾淨,又怕力道重了揉壞布料,拘謹得手足無措。
那短短幾分鐘,漫長得像熬了一個世紀。
此刻掛好最後一件衣服,他依舊不敢回頭。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她泛紅的臉頰和那句小心翼翼的問話,少年整個人都透著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空氣安靜得壓抑。
兩人隔著一扇房門,各自揣著滿心尷尬,誰都不敢先開口打破這份凝滯。
首到傍晚,夕陽斜斜灑進客廳,溫柔的敲門聲才緩緩響起。
遲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沙啞:
“念念,我做好飯了。”
他惦記著她腳腫走不了路,遲疑片刻,又輕聲補了句:
“你要是不想動,我把飯菜端進房間給你吃好不好?”
臥室裡的顏晚一聽,身子瞬間僵住,下意識把身上的浴巾裹得更緊,臉頰唰地燒得滾燙。
一想到要和他獨處密閉的臥室,再聯想到下午他紅著臉替自己手洗衣物的畫面,她窘迫得渾身不自在,哪好意思讓他端飯進來。
她連忙穩了穩慌亂的語氣應聲:“不用不用!我出來就行!”
說罷也顧不上腳踝酸脹刺痛,扶著牆壁慢慢起身,單腳踮地,小心翼翼一跳一跳挪到門口,拉開房門。
她全程垂著腦袋,視線死死釘在自己腳尖,臉頰燙得發燙,壓根沒勇氣抬頭看他,就這麼單腳慢慢挪到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兩菜一湯冒著氤氳熱氣,飯菜香氣漫開,卻化解不了滿室的尷尬。
遲朝也低著頭,長睫垂落掩住眼底情緒,耳根還泛著淡淡的緋紅。
全程沉默不語,不敢往她這邊多看一眼,只默默拿起筷子給她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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