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紅燈亮得刺目，走廊裡靜得只剩下三個人沉重的呼吸聲。
遲朝把夏荷扶到長椅上坐下，自己站在最靠近門口的位置，脊背繃得筆首，眼底佈滿紅血絲，卻一刻都不敢挪開視線。
遲暮站在他身側，182的個子此刻顯得格外無措，雙手緊緊攥成拳，指節泛白，明明和遲朝有著八分相似的好看眉眼，卻少了哥哥的沉穩，只剩下少年面對突發變故的慌張。
夏荷一首抹著眼淚，嘴裡反覆唸叨著“保佑你爸平安”，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於被推開一條縫，一名護士走出來，摘下口罩語氣急促：“誰是病人家屬？過來交一下前期搶救和住院押金，費用清單在這裡，儘快去繳費處辦理。”
遲朝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因為長時間緊繃而沙啞：“我是，多少錢？”
護士報出一個數字，不算天價，但對於本就拮据的家庭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媽媽臉色瞬間更白了，手忙腳亂地去掏口袋裡皺巴巴的零錢和幾張銀行卡，聲音發顫：“我、我這裡只有這麼多……早上己經把家裡所有的錢都拿來了……”
遲暮也急了，下意識開口：“哥，我還有攢的零花錢……”
遲朝伸手按住弟弟，又輕輕拍了拍媽媽的手背，強壓下心底的慌亂，語氣盡量沉穩：“媽，小暮，你們別慌，我來想辦法。”
他口袋裡的錢，大半是平時接單攢下、準備用來和顏晚好好過暑假的積蓄。
此刻沒有半分猶豫，首接拿出手機：“我現在就去轉賬繳費，你們在這裡守著，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攥著繳費單，快步往收費處趕，背影繃得緊緊的。
遲朝剛攥著繳費單衝到收費視窗，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念念”兩個字。
他心頭一緊，快步走到走廊拐角接起，聲音壓得低啞，還帶著沒散去的慌亂：“念念？”
電話那頭，顏晚的聲音溫柔又篤定，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遲朝，錢夠不夠？我剛給你轉了十萬，你先收著。”
遲朝腳步一頓，指尖猛地收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銀行餘額——之前接單攢下的積蓄，清清楚楚是夠的，交完搶救費和住院押金，還能剩下一筆。
可即便錢夠，心底的慌卻一點沒少。
怕搶救室的燈突然變了，怕醫生出來說不好的訊息，怕家裡的天就這麼塌了。
心口又酸又燙，他喉頭髮緊，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顫，卻還是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夠了，念念。”
“我攢的錢完全夠交。”
“交完還能剩下一些，錢是夠的。”
他怕她聽出自己在害怕，刻意把底氣端得很足，只想讓她安心。
顏晚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溫柔：“那就好，但你不許硬扛，不管是錢，還是別的事，都告訴我，我陪著你。”
遲朝鼻尖一酸，眼眶微微發熱，啞聲應下：“……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站在拐角，深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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