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得心臟發緊,怕得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但他不能退。
這個家,現在只能靠他。
遲朝剛回到搶救室門口,還沒等安撫好泣不成聲的夏荷,一名醫生便走了過來,神色凝重地叫住了他。
“你是病人家屬對吧?手術暫時穩住了,但人還沒脫離危險,接下來要轉入重症監護室觀察。”
遲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聲音發緊:“醫生,我爸他……”
“情況還不穩定,ICU各項費用較高,一天大概五千塊,後續還要持續用藥、檢查,你們家屬要有心理準備,費用記得及時續交,不能斷。”
醫生的話語像一塊重石,狠狠砸在遲朝心頭。
他攥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涼透。
他身上所有的積蓄,攏共也就一萬三千多,剛才交完前期搶救和住院押金,首接划走一萬,如今兜裡、手機裡,只剩下三千多塊錢。
三千多,連ICU一天的開銷都撐不住。
剛才還勉強穩住的心神,瞬間崩塌得一乾二淨,那點僅存的安全感,被這每日五千的開銷撕得粉碎。
這根本不是能撐一陣的問題,是明天的費用都沒著落,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無底深淵。
一旁的夏荷聽到“一天五千”,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雙手不停發抖:“一天……五千……我們家哪拿得出這麼多錢啊……這可怎麼得了……”
遲暮也慌了,死死拉著遲朝的胳膊,少年的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音,滿眼都是無措:“哥,怎麼辦啊……我們現在根本沒錢了……”
遲朝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關都在發顫,強行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恐慌與絕望,伸手用力扶住搖搖欲墜的夏荷,對著醫生沉聲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知道了,費用我會按時交,麻煩您一定盡全力救我爸。”
醫生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廊裡再次陷入死寂,壓抑得讓人窒息,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痛感。
遲朝望著亮著紅燈的搶救室,又想起剛才顏晚在電話裡溫柔篤定的叮囑,心口又酸又慌,又澀又疼,堵得他連氣都喘不過來。
他不是能扛,是根本扛不住。
三千塊,連一天的ICU費用都不夠,後續的日子,他該去哪裡湊這麼多錢?
他怕爸爸撐不過去,怕錢徹底斷供,怕這個家,真的要徹徹底底垮在他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慌亂、無助、絕望死死嚥進肚子裡,轉頭對著夏荷和遲暮,臉上扯出一抹勉強到僵硬的鎮定,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抖:“媽,小暮,你們別慌,有我在。”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我一定會湊到。”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後背,己經被冷汗徹底浸透,雙腿都在微微發軟。
他拿出手機,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視線落在顏晚剛才轉過來的十萬塊轉賬記錄上,眼眶瞬間發燙發紅。
他向來要強,習慣自己扛住所有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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