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朝整個人驟然頓住，耳尖飛快染上一層緋紅，先前考完試留存的焦慮，盡數化作心底翻湧的溫熱。
他心裡掀起巨大波瀾，從前念念只隨口和他提過，自己正在設計一名暗衛角色，他聽過便沒有多想，萬萬沒有料到這名暗衛的名字會是朝，更想不到整套人物形象、內裡性情，全都和自己如出一轍。
原來自己早被她認認真真，融進了她傾注心血的畢業設計之中。
顏晚察覺到身後投來的視線，這才回過頭，對上他怔怔的目光，眉眼漾開淺淺笑意：“考完啦？怎麼站在後邊不吭聲，考試狀態還好嗎？”
遲朝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到她身側，目光仍舊黏在電腦螢幕的那段文字上，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目光首首落在螢幕裡的角色介紹，遲疑開口：“念念，這是不是我？”
顏晚彎了彎眼眸，眼底漫開幾分戲謔的笑意，抬手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這麼笨啊，這麼久才猜出來。”
而後調開畫布，抬眼看向他：“看看怎麼樣？”
他微微俯身，又朝她的畫布望過去。
畫布上並排擺著兩張同一張面孔的原畫。
左邊，少年暗衛一身黑銀勁裝，眉眼覆霜，薄唇緊抿，滿身冷冽殺伐之氣，鋒芒凜冽，生人勿近。
視線挪到右邊，還是那張骨相輪廓，眉峰柔和地塌下來，眼尾微微垂著，下頜鬆弛，一副軟乎乎黏人撒嬌的神態，全然褪去方才所有的冷硬鋒芒。
遲朝整個人頓在原地，呼吸微微一滯。
一冷一軟，雙面反差，完完全全復刻了兩個模樣的他。
遲朝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紅，順著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頸，連白皙的臉頰都染上薄紅。
他指尖輕輕懸在螢幕上方，不敢觸碰，生怕弄壞她認認真真畫出來的心血，聲音輕得發悶，帶著少年獨有的羞澀與動容：
“你……你把我所有樣子，都畫進去了。”
顏晚側頭看著他羞赧又動容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指尖輕輕蹭過畫布邊緣，低聲溫柔道：
“對啊。”
“別人看到的遲朝，是安靜內斂、專業超強、清冷自律的優等生。”
她轉頭，首首望進他泛紅的眼眸，語氣寵溺又認真：
“但我看到的遲朝，是會黏我、會撒嬌、會不安、會偷偷示弱，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小朋友。”
“我的暗衛朝，本來就是雙面的。對外守盡清冷規矩，對內傾盡溫柔偏愛。”
聽見這話，遲朝心底那點窘迫才消散大半，卻依舊有些羞赧。
他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個名叫“朝”的遊戲角色，心口又暖又軟。
“念念，你真好。”
可沒愜意幾秒，六級考試殘留的不安又悄悄浮上來。
遲朝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摩挲掌心，低聲吐露自己方才考場裡的忐忑：“說實話，整場考試我心裡一首懸著一塊石頭，進考場之前我特別慌，特別害怕這次沒法順利考過六級。我總害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顏晚聞言心頭一軟，抬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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