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晚用力眨了眨眼，抬手用手背狠狠抹掉臉上的淚水，將翻湧的酸澀硬生生壓回心底。
眼眶依舊泛紅，長長的睫毛還沾著細碎溼意，語氣卻多了幾分認真又強硬的分量。
“遲朝，我們約法三章。”
少年聽見這話，心頭微微一緊，垂著一雙泛紅的眼，乖乖站定，低聲應道：“我聽著，念念。”
“第一，不管刷題、建模任務有多趕，一日三餐必須按時吃，不許隨便啃麵包湊合，更不能首接跳過正餐。”顏晚一字一句說得清楚，目光牢牢鎖著他，“再讓我發現你餓肚子熬通宵，我會真的生氣。”
遲朝嘴唇動了動，本想辯解自己時間緊張，撞上她滿是心疼的眼神，終究把話咽回去，輕輕點頭：“我記住了。”
“第二，晚上不許熬到後半夜，到點必須休息。可以努力，但不能拿身體硬拼。”她頓了頓，聲音放軟些許，“我要的是平平安安站到我面前的你，不是透支健康換來的成績。”
遲朝的心底泛起一陣溫熱，鼻尖微微發酸。
無數個深夜埋頭苦讀的時候，他滿心只想著快點達標，快點陪著念念。
“第三，有難受、委屈、撐不住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顏晚的聲音輕輕發顫，方才哭過的鼻音還沒有完全褪去，“不要全部悶在心裡一個人扛。就算受規矩約束，不能觸碰，你也可以說給我聽。你的情緒，永遠可以向我傾訴。”
三條約定，沒有一條關乎試煉分數，條條都落在他的身上。
屋子裡安安靜靜，體重秤還擺在腳邊，剛剛測出的數字像一塊石頭壓在兩人心上。
遲朝的眼眶又慢慢紅了，眼淚止不住流了出來。
他牢牢記住心底那條嚴苛的紅線，不敢上前靠近半分，只能站在幾步之外，重重地點頭，嗓音帶著淺淺的哽咽。
“我答應你，念念，三條我全部做到。”
“我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也會把心裡的事都告訴你。”
“我會好好愛惜自己，早點走到你的身邊。”
明明距離不過幾步之遙，兩個人卻恪守著腦補出來的枷鎖，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只是因為愛到極致，太過害怕失去彼此。
兩人各自靜靜抬手，抹乾淨臉上的淚痕，把洶湧的情緒悉數壓下。
眼眶依舊泛紅，眼底的酸澀卻被強行收斂。
顏晚輕輕吐了口氣，聲音還有未散盡的微啞，溫柔又篤定：“好了，遲朝，我們不哭了。”
難過沒用，心疼沒用，唯有好好遵守約定，好好等著他熬完這半年，好好等他光明正大走到自己身邊。
遲朝用力點頭，指尖微微發顫，乖乖壓下所有哽咽，安靜望著她，眼底滿是認真。
全程坐在沙發上、默默看完一切的景言，此刻終於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心裡堵得厲害。
他從頭到尾看得分明。
明明他就在場，全程監督、合規在場，根本算不上獨處越界。
明明只是輕輕擦淚、抱一下的普通安撫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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