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樺看他模樣,不像是偷拿了紙條,但又覺得蹊蹺,他既然沒拿,怎麼偏偏又那麼巧,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突然出現?她第六感覺判斷:他肯定知道紙條的事,並且紙條肯定不在魏尚考手裡。那麼到底誰拿的呢?“姚,劉,楊?都有可能,因為他們跟張偉陽走的近。看來,只有魏尚考,還矇在鼓裡!”
她詭秘地笑了笑,“我明白了。你走吧。”
“你……你說什麼?你明白了什麼?難道你還是懷疑我?”
“沒有。”
“既然沒有,那你的意思……”張偉陽以為自己做的還是怪妙。
“我的意思,無需解釋,你在這好好想想吧,我不打擾你了。”朱小樺說完,不易察覺地用鼻息微微地哼了一聲,一甩手,道了聲“拜拜”,轉身離去。
她回到宿舍,姐妹們見她回來,都爭相跟她打招呼,“我們朱大小姐,怎麼又玩起了失蹤,讓我們好找呀!”李雪打趣調侃道。
“哼,就你嘴貧,出生的時候,沒掐嘴是吧?哈哈哈!”一面鋪開活動了一下被子,一面笑,“你快把嘴閉上,沒人當你是啞巴。哈哈……”朱小樺說著,上了床,一矇頭,任憑大家七嘴八舌起來。
朱小樺腦袋一片空白,她在認真梳理著自己的思緒。
夜幕降臨了。
夢裡,大家突然又回到了臨沂一輕技校。她又見到了久違的校園空氣,她欽了欽鼻子,這裡的空氣和場面,就是不一樣,這裡有理想,有浪漫,有幻想,有青春裡所有的空氣和味道。“藥,那不是魏尚考嗎?你個小朝巴,過來,過來呀?我要告訴你,我那天給你一個小紙條,讓你到繡針河邊山上見,你怎麼沒去啊?”她焦急地等他回答。他彷彿啥都沒聽見,笑著,跑到了他們過去經常見面的地方——操場附近小水汪邊香蒲草旁,這裡承載著他倆多少快樂記憶,夜幕下,或者月亮下,他們坐在一起,相互偎依,談天說地,打鬧笑嗔,柔情親抱,……
“尚考,我想你再抱抱我,好嗎?”
“矯情!聊點正經的,快畢業了,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我能有什麼打算?和你永遠在一起唄?”她盯著魏尚考,“難道你不願意?是不是我配不上你……你……你這個小白臉?”說著用指頭摁了一下他的鼻子。
“啪”,魏尚考狠狠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好壞呀”說著推了一把魏尚考,這一用力不打緊,她醒了,才發覺是南柯一夢。
她睜眼看了看,大家睡意正酣。她又閉上眼睛。夢裡,又回到了學校。魏尚考騎著腳踏車,戴著她,去新華書店。路上,她抱著魏尚考的腰,想著什麼,悄悄流淚。到了書店,挑選著各自的喜好……不經意間,她總有一點莫名的傷感,她很奇怪,也不知道為什麼,難道是宿命?她自己問自己。
不知怎麼的,他們又來到久違了的東方紅電影院,她努力地尋找著電影海報,啊找到了,是臺灣催淚劇——《我這樣過了一生》,“好看,好看,肯定好看,魏尚考……過來,過來呀”,她怎麼喊,也不見了魏尚考蹤影,一著急又醒了,發現自己是在作夢。她皺了皺眉,咬了咬自己的小嘴,她恨自己這麼容易夢醒,也恨自己為什麼是在夢裡。她再次閉上眼睛,想繼續做夢,把那場好看沒看的電影看完。
其實,魏尚考回來後,沒直接進家門,因為在他感覺裡,姥姥家,才是他真正的溫暖的港灣。他多麼多麼想見到好久不見日思夜想的姥姥。姥姥,是那麼慈祥,待他如同愛子,勝過愛子。
“姥姥,姥姥,我回來了!”姥姥巔著小腳,顫顫巍巍迎出來,笑容滿面,似陽光,似春風,魏尚考撲上去,“姥姥,您還好嗎?我想您了!”
“好,好”,姥姥拍打著魏尚考的肩膀,笑盈盈地說,“一切都好,虧大外孫惦記姥姥!瘦了,我的大乖乖寶!”
她姥姥讓他屋裡坐下,先歇歇,自己跑到間,拿出鹹鴨蛋,到口酥等美食,“這是你那天陸莊,你表舅來,招待他我特意留下的,預先留下,專等大外孫來,準備的。你真有口福,再不來,恐怕擱不住了。哈哈。”
魏尚考心裡暖暖暖,美美美,知道姥姥疼她,比爸媽強一萬倍。這或許就是回來,沒直接回家,先到姥姥家的根源罷?
一到姥姥家,除了理想野心,為了讓姥姥自豪,他還想著高考夢和“帝王將相夢”,還能有超強動力讓他走出去,否則。他早已經心灰意冷,絕不想再回到那令他傷心之地,使他大好前程化作泡影的一輕技校!
技校,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噩夢!一個改變人生賽道的苦命之根。
除了姥姥,唯一還能令他牽掛的就是一樣寵他愛他的朱小樺,但那畢竟是沒有姥姥親,尤其是回來路上遇到一位長的像小學暗戀石榮榮的女孩,他糾結,他矛盾,他在考慮朱小樺值不值得?若朱小樺能是石榮榮這麼如情所願,他甚至可以犧牲一切執念,包括高考,包括“帝王將相”之野心……
但他又想著朱小樺的好,寵他,愛他,包容他,剛入學不久一個夜裡,朱小樺抱著排球找他打球,第一次認識……回到技校鹽場,該如何對她呢?他糾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