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差,”江辰收劍入鞘,“一縷殘念撐了十二萬年,還能打出這種威力。若你全盛時期,朕未必是你的對手。”
“全盛時期?”丹陽仙人笑了笑,搖了搖頭,“老夫全盛時期也不過是仙境初期巔峰,與你如今的戰力相比,未必強得了多少。你的劍意己經超越了修為的束縛,若你真的踏入仙境,老夫怕是連你一劍都接不住。罷了,不說了老夫願賭服輸。”
他轉過身,將那隻枯瘦的手掌按在祭壇正中央。祭壇上的古老陣紋開始緩緩亮起,那些沉寂了十二萬年的仙元在這一刻重新甦醒,從陣紋中升騰而起,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光門。光門內是一片璀璨的星空,無數星辰在其中緩緩旋轉那是外界的無盡虛空,是這個世界被封印了十二萬年後,第一次與外界重新連線的通道。
丹陽仙人側身讓開通路,鄭重地說了一句:“去吧,帶著你的承諾。老夫信你。”
空間之門在身後緩緩閉合,丹陽仙人最後那抹釋然的笑容被合攏的光門吞沒,十二萬年的封印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江辰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中,腳下是焦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佈滿了被高溫灼燒過的玻璃狀結晶,在雙月交輝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暗紫色光澤。空氣灼熱而乾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肺裡灌入滾燙的沙粒,但在這灼熱之中,他卻感受到了一股久違的力量靈氣,濃郁得近乎液態的靈氣,正從這片大地的每一個角落源源不斷地湧出,如同乾涸了萬年的河床終於重新迎來了雨季。
他抬起頭,頭頂是兩輪交相輝映的月亮。一輪呈淡紫色,如同被稀釋過的葡萄酒,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暈;另一輪呈銀白色,比他記憶中任何一輪明月都要大上數倍,佔據了小半邊天空,表面的環形山和隕石坑清晰可見。雙月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片荒原染成了一種介於夢幻與詭異之間的奇異色調。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山勢陡峭如同刀削斧劈,山脊上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輪廓在雙月下緩緩移動那是妖獸,體型龐大到足以與山巒比肩的妖獸。
他向前邁出一步,靴底踩在焦黑的岩石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焦巖之下竟然滲出了一縷暗紅色的液體,如同大地的血液,在雙月的光芒下冒著細微的氣泡。幾乎是同一瞬間,他腳下的岩石驟然炸裂,一道漆黑的觸手從地底破土而出,裹挾著刺鼻的硫磺味朝他狠狠抽來。那觸手粗如水桶,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吸盤和倒刺,每一個吸盤都在微微蠕動,如同無數張正在喘息的嘴。
江辰沒有拔劍,只是側身避開觸手的抽擊,右手五指如鉤,精準地抓住了觸手末端的關節處。大乘巔峰的真元從指尖湧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劍意,沿著觸手向下貫入地底。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嘶鳴,整個地面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那隻觸手便軟塌塌地垂了下來,再也無法動彈。他將觸手從地上拔出,隨手丟在一旁。焦黑的岩石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洞穴邊緣還在冒著被劍意灼燒後的青煙,隱約可以看到洞穴深處有更多的觸手正在緩緩蠕動。
這片荒原比他在推演中見過的任何妖獸聚集地都要危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和血腥氣,神識探出時可以感知到方圓數百里內有數十道強弱不一的妖獸氣息,每一道都帶著一股讓他極其不舒服的暗黑波動,如同某種被汙染的靈氣在扭曲地脈。
他沒有繼續深入,轉身重新打開了通往原來世界的通道。通道在祭壇中央再次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在雙月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微弱,卻依舊穩定如初。他穿過通道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天地,灰色的雲層依舊低沉地壓在頭頂,萬虛國皇城的輪廓在天際線下若隱若現。獨孤鎮嶽正在皇城城牆上巡夜,看到那道淡金色光門在皇城上空驟然亮起時,整個人首接從城牆上飛了下來,化神巔峰的遁光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金色尾跡。
“陛下!”獨孤鎮嶽落在江辰面前,那張老臉上寫滿了焦急和如釋重負,“您這一去就是整整兩天,老夫差點就帶人去東海找您了!那空間節點……您找到出去的路了?”
“找到了。”江辰拍了拍獨孤鎮嶽的肩膀,“叫上星河道人,叫上所有化神境以上的修士,帶上你們的弟子,帶上你們的族人,帶上所有願意離開的人。告訴後勤司,所有庫存的陣盤、符篆、丹藥和建城材料,全部打包裝箱,一個字都不要落下。那邊有一片新天地等著我們,但首先需要把那裡的妖獸清理乾淨。”
訊息傳得比獨孤鎮嶽的遁光還快。星河道人接到傳訊時正在密室中參悟江辰賜下的功法玉簡,傳訊符在他面前炸開的瞬間他還以為是妖獸來襲。等他看清傳訊內容,這位活了快三千年的老怪物首接從蒲團上跳了起來,連鞋都沒穿好就衝出了密室,花白的鬍鬚在風中凌亂地飄舞。他一邊飛一邊對著手中的傳訊玉簡咆哮:“所有化神境弟子聽令!帶上你們的法器,帶上你們的丹藥,帶上你們所有能打的傢伙!一刻鐘之內,全部到皇城廣場集合!”
萬虛國皇城廣場上燈火通明,無數道遁光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東海諸島國的化神境島主們帶著各自的護法長老從海面上掠過,遁光在海面上拖出數十道長長的白色尾跡;南荒蠻族部落的大酋長們扛著巨型戰斧和骨製法杖,赤裸的上身塗滿了出征前的戰紋,每一步踏出都會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坑;西域沙漠城邦的城主們騎著能在沙漠中飛行的沙舟,沙舟尾部噴出灼熱的氣浪,將廣場上的石板烤得微微發燙;北原極寒之地的隱世宗門太上長老們帶著千年未曾出關的師弟師妹,身上的玄冰寒氣與南荒的火屬性真元在廣場上碰撞出細密的水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