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繁你——”。
金繁話少，悶聲做事，偶爾應一句，聲音低低的，聽不清說什麼。
但宮紫商聽見了就笑，笑得很大聲，整個宮門都知道她在笑什麼。
宮遠徵每日都會來角宮點卯，以前他來，但不同的是，現在他來，什麼都不為，就是來看看。
有時候帶一碗湯，有時候帶一包藥材，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站在門口，喊一聲“哥”，然後站一會兒，轉身走了。
宮尚角有時候應一聲，有時候只是抬頭看他一眼，宮遠徵不在意，第二天還是來。
宮尚角批著卷宗，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金復站在門外，等吩咐。
沒有人說話。
他放下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不燙，也不涼。
他想起從前，她還在的時候，茶永遠是他喜歡的溫度。
她不會問他“燙不燙”，也不會問他“涼不涼”，她就是知道。
他從來沒有問過她怎麼知道的。
他放下茶杯，繼續批卷宗。
————
上官淺從魏婆家出來，陽光正好。
何大嬸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嘴裡唸叨著中午要做什麼飯。
上官淺跟在後面，手裡攥著那包藥。
村子很小，從村西走到村尾，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路邊的狗趴在牆根下曬太陽，幾個小孩追著一隻雞跑，雞咯咯叫著撲騰到屋頂上去了。
上官淺看著那些小孩，腳步慢了一下。她想起小時候，孤山派的院子裡她也喜歡跑，母親在後面喊“慢點，別摔了”。
她不聽，摔了也不哭。
何大嬸回過頭，喊她“走快些，太陽曬了。”
上官淺應了一聲，加快步子。
推開院門，院子裡站著一個人，是個女子。
一襲紅衣，衣裳是上好的雲錦，繡著暗紋，在光裡隱隱泛光。
長髮披散，幾縷碎髮垂在耳側，唇色穠麗，眼尾微挑，整個人懶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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