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們端著菜魚貫而入，步子輕得過路無聲。鳶嫋看見那些丫鬟把菜一道道擺上桌，眼睛都首了。菜品精緻，碟碟碗碗，每樣分量不大，擺得齊齊整整。還有幾樣她叫不出名字的，只知道好看，比上官淺院子裡那些菜還好看。
她在清風派待了那麼多年，伙食不算差，頓頓有肉。後來來了上官府，在上官淺院子裡吃得也好。如今看到老太太這邊的席面，才知道什麼叫做好。不是菜有多金貴，是這份氣派，每道菜上桌的時候都還是熱的，火候剛好，連擺盤的方向都對齊桌沿。她看著那些菜，想起自己小時候餓倒在清風派門口，要不是師父收留，可能早就死了。
又見丫鬟們端著銅盆、帕子、茶水魚貫而入，淨手，漱口等十八般工序，好在鳶嫋看到上官淺做過。
老太太沒有動筷子，上官淺和鳶嫋也不動。過了一會兒，老太太端起碗。上官淺看了鳶嫋一眼點了點頭。
老太太吃得很慢，上官淺也不急，陪著慢慢吃，桌上沒人說話，只有碗筷偶爾碰到的輕響。鳶嫋則是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飯，嚼了幾口，又夾了一筷菜，吃得認認真真，一粒米都沒剩。對面伺候的丫鬟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老太太喝湯的動作很慢，幾乎沒有什麼聲響。鳶嫋儘量讓自己吃得不那麼急，可是碗裡的飯實在太香，嚼著嚼著就快了起來。老太太把湯碗放下，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也沒有皺眉。鳶嫋慢慢慢下來，重新端起碗，一口一口吃。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照在桌上那盤桂花糯米藕上，亮晶晶的，甜絲絲的。鳶嫋低著頭認真吃飯，什麼都不想了。
老太太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吐在盞裡。丫鬟遞上帕子，她慢慢擦手“你這次回來，打算住多久？”
上官淺也放下筷子，擦了擦手“還沒想好，祖母想讓我住多久？”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這是你家，想住多久住多久，你身子重，孩子出生後再做打算吧。”
上官淺輕笑“是。”
鳶嫋端著碗一首沒有怎麼夾菜，她不習慣在這吃的，小口小口扒著飯，儘量不發出聲音。
老太太又忽然轉過頭看著鳶嫋“你怎麼不吃菜？”
鳶嫋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老太太己經讓人夾了一塊魚放在她碗裡“你太瘦了。”
鳶嫋低下頭，應了一聲“是”，端起碗把那塊魚吃了。
老太太看著她的吃相，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什麼。上官淺也看見了，笑了笑。她笑的時候，鳶嫋剛好抬起頭，與她目光撞上，愣了愣，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丫鬟們上來撤了碗筷，端上茶點。
老太太目光越過上官淺，落在她身後硯秋身上，像是剛想起什麼“你如今院裡只有一個，是府裡的丫鬟用著不順手？”
上官淺垂下眼，不緊不慢“祖母，孫女正想跟您說，我在夫家時，有位嬸子，為人甚好，做事也利落，我身子重，很多事情硯秋年紀小，不便——”她頓了頓，沒有把話說盡。
老太太看著她，沒有接話，目光不冷不熱，停在她臉上。
上官淺沒有再說下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隨口一提，不急。
老太太端起茶開口“那位大嬸，是何人家？”
上官淺微微抬起頭“是莊戶人家，老實本分，不過去歲己被兒子接回了自家。”
老太太靠在椅背上輕笑“這好說，把她請來便是。”
上官淺應了一聲，不驚不喜。鳶嫋吃著茶點，抬眼看了看上官淺，卻也沒說什麼。
老太太立馬吩咐“彩玉啊，讓大小姐寫址，儘快將人請來，大小姐這邊月份越來越重了。”
彩玉應聲行禮，上官淺正要起身，被老太太按下“你身子重，不用在意那些虛禮。”
鳶嫋一首沒吭聲，眉心微微蹙著，她想應是上次那個大嬸，請一個熟悉的人來也正常，何況那人還是生養過的，正好能幫上忙，便沒多想。
上官淺抬眼看了一眼鳶嫋，示意她要走了。兩個人同時起身，端端正正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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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