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風很大，窗外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撓。
上官淺坐在床邊，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腿，把手放在小腹上。
她想起點竹說的那些話——孩子出生以後，交給她教養。
憑什麼！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可是她沒得選，她一首都沒得選，錯認師父沒得選，成為無鋒刺客沒得選，入宮門沒得選，就連……
她動了把孩子打掉的念頭，忽然像是孩子感受到了什麼，肚子突然一陣疼。
不是疼，是孩子在說“不”。
風把窗子吹開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燭火搖搖晃晃的。
不甘心又上心頭，沒復仇成功的不甘心，孩子還沒出生命就己經被定好了的不甘心。
從孤山派滅門那天起，她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點竹說她沒有別的選擇，不，她有選擇！
在許多時刻，她都走了自己選的那條路。
而這個孩子不該走她的老路，他是他自己。
她要留在點竹身邊復仇，可是這個孩子該有自己的人生，不能把這個孩子的人生也搭進去。
如若她復仇失敗，那這個孩子就是孤山派唯一的血脈，她必須保證這個孩子往後餘生安然無恙。
她躺下來，側過身，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肚子，蜷著。
她閉上眼睛，在大腦裡盤算著一切。
而對面院落內，雲青影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淚眼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坐在床邊云為衫，怯怯說道“姐姐，我是不是……很沒用……”
云為衫把被角掖了掖，輕聲說“怎麼會，你是最好的妹妹，是姐姐沒有保護好你。”
雲青影閉上眼睛，怎麼都睡不著，云為衫握住她的手哄著“姐姐給你講故事吧，從前有座山，有個老和尚在給小和尚講故事，講什麼呢……”
雲青影眨了眨眼睛，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下半句“講什麼呢？”
云為衫頓了頓輕笑道“講，從前有座山，有個老和尚在給小和尚講故事。”
雲青影笑了起來，云為衫輕輕拍著妹妹的手臂“睡吧，不怕，姐姐在這裡呢。”
一首等雲青影睡著了，云為衫才起身，走到窗邊，她想起宮門，想起那個人，她是真的怕宮子羽做傻事。
只聽見院裡的風聲，云為衫吹滅蠟燭。
————
宮門議事廳的蠟燭還亮著。
宮子羽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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