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螢火甘願 作永夜——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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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家的規矩，非年非節，各院自己用膳。上官淺起得晚，洗漱後坐在桌前，丫鬟們魚貫而入，擺了一桌——粥、小菜、兩碟點心、一碗蛋羹。她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和從前一樣，連味道都沒變。
她放下碗，擦手“走吧，去給老太太請安了。”
鳶嫋正吃著，抬起頭，微皺眉，表示不滿。
上官淺也不催，只是看著她，等著她吃完。
鳶嫋是一個對吃食非常看重的人，不願意浪費一點，還是低頭把碗裡的吃乾淨了，不緊不慢，但一粒米都沒剩。
她做什麼事都這樣，要麼不做，做了就做到底。
她起身時，手裡沒拿劍，今日她穿了身顏色素淨的衣裳。
上官淺看了一眼，沒說什麼，轉過身，鳶嫋跟在她斜後方。
一路上婆子丫鬟見了“大小姐”紛紛停步側身，低頭行禮，等她們走過才繼續走。
上官淺步子不快不慢，像是走慣了的。
“老太太姓周，京都周家的嫡長女。周家是百年世家，出過三代帝師、兩任內閣首輔。老太太嫁到上官家的時候，十里紅妝，半條街都是嫁妝。”
鳶嫋嘴角動了動，沒接話。
上官淺繼續說下去“上官家這些年能屹立不倒，靠的不是祖上那點功勞，是老太太。她在一天，皇族都要給上官家三分薄面。百年皇族，千年望族。皇位換了幾姓，世家還是那些世家。”
鳶嫋終於開口“你回來，是為了這個。”
上官淺沒有回答，繼續往前走。
點竹再怎麼喪心病狂，也不會對上官家下殺手。上官家是朝廷命官，不是江湖門派。動了上官家，就是動朝廷的根基，無鋒再大，大不過皇權。這是她的牆。
走過穿堂，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門口站著一個丫鬟，看見她們進去，掀了簾子，側身讓路。
堂屋裡，老太太坐在主位上，頭髮全白了，挽一個圓圓的髻，插一根碧玉簪。臉上皺紋很深，眼睛卻亮。
她看見上官淺，微笑點了點頭“回來了。”聲音不高不低，不熱絡，也不冷淡。
上官淺往前走了一步，端端正正行了個禮“祖母安。”
老太太看著她，目光在她小腹上停了一瞬“坐吧。”
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府裡住著，缺什麼跟管家婆子說。”
上官淺應了一聲，側了側身，看向身後的鳶嫋。
“祖母，這是鳶嫋，我清風派的師姐。”她說。
鳶嫋往前走了一步，學著上官淺行了禮，動作不算錯，但有點僵，像是很久沒對人這樣行禮了。
老太太仔細看了鳶嫋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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