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淺之月桂墨香》第27章 全貌(2)

作者:墨時冬·5個月前

密室不大,三面牆都是架子,上面堆著冊子、卷軸、信件,地上也摞著幾隻木箱。

上官淺一排排看:朝堂密檔、書信、醫案……每一樣都貼著標籤,字是上官磊的,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朝堂密檔那冊,有這一本灰塵很薄,像是最近有人翻過。她翻開,紙己經發黃了,邊角捲起來,墨跡有些洇開,上面記著那一年朝堂上的事——誰參了誰,誰保了誰,誰被下了獄,誰全家流放。她的目光掃過去,原本不打算細看,她對這些不感興趣。

忽然停在一頁上,頁首寫著“丁酉年春,上官一族被構陷,罪及滿門”。條目下詳細記錄了政敵羅織的罪名,每一條都足以抄家滅族,硃筆批註的“急”“危”字密密麻麻。旁邊另有一行小字,墨色不同,像是後來補上去的“得清風派點竹出手相助,事遂解。”

上官淺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點竹救了上官家?

然後她抽出了書信那冊,翻到中間,一封信夾在冊頁裡,信紙己經脆了,上面寫著:那孩子我沒動,交給你了。落款點竹。

沒頭沒尾,沒有前因,沒有後果,就像是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忽然肚子被踢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隆起的小腹喃喃道“你倒是會給我添麻煩。”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低下頭,投在牆上,黑黑的,一動不動。

她的手指從標籤上滑過去,停在一冊泛黃的卷宗上——“丁酉年·孤山派”。她把它抽出來,展開,上面記著當年的出診記錄:丁酉年春,掌門夫人胎位不正,上官家派人前往醫治。

第二頁是難產記錄,掌門夫人生產時難產,上官家急派醫前往。醫者姓名、用藥、施針的穴位、時間,甚至產婦的脈象,都記得清清楚楚。

最後寫著“母女平安”,旁邊小字寫著女嬰後脖上有紅色胎記,形如米粒。她的手指停在那裡,那是她的胎記。

再往後翻,一封夾在醫案裡的信掉了出來,紙己經泛黃,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成——“掌門夫人產後無恙,幼女平安,然沈掌門對外防範極嚴,防衛圖不易取得,只探得凌霄閣亦有一份,可從此處入手。”

沒有署名,沒有抬頭,墨跡和醫案的正文不一樣,像是後來塞進去的。上官淺看了兩遍,把每一個字都記住,然後把信放回去。

丁酉年春,上官家有滅族之禍急需江湖勢力,點竹出手相助,同年,上官家幫沈家醫治……

所有忽略的線索都串了起來,上官磊和點竹一定是達成了某種約定,於是上官磊派人以複診為名打聽孤山派防衛訊息,拿到防衛圖後,一舉覆滅了孤山派。

這麼多年,她一首都在想,自己為什麼能活著。

上官磊護著她,不是因為她是誰,是因為她是牽制點竹的籌碼。她活著,上官家就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點竹留著她,不止是因為她有用,還是因為上官磊在壓著。

他們都是劊子手,她死了,他們就沒有牽制對方的籌碼了。

現在她明白了,她活著,不是誰的恩賜,是兩方勢力博弈的結果。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站了很久,走出暗門,把靠山石推回原位。

廊下的燈籠己經滅了,天徹底亮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會原諒他們,但己經不需要了。她要的從來不是原諒,是活著。

活得比他們久,活得比他們好,活到有一天,她不再是誰的棋子,誰的人質,誰的籌碼。

密室裡的濁氣在胸口堵了太久,此刻灌進來的晨風涼絲絲的,帶著桂花的甜味。

丫鬟己在門外等著了,迎上來想扶,她輕輕擺了擺手,自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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