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陽光很好，照得人睜不開眼，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一團，縮在腳邊，像他此刻說不出口的那些念頭，不敢伸展開來。
宮尚角此刻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私心還是大於救人。
他本不該停，云為衫還在點竹手裡，宮門的命令是要他帶她回去。
他停在這裡，不是因為云為衫，是因為那頂轎子裡的人。
她要去見點竹，他怕她出事，是怕她出事，不是怕完不成任務。
他要救云為衫，也想護上官淺周全。兩件事放在一起，他選了後一件。不是不知道輕重，是不能不選。
金繁跟在後面，沒有再問。他理解角公子的選擇。上官淺肚子裡是宮門的骨肉，宮門本就子嗣稀少，一向看重血脈，他護著那個孩子，不算公私不分。
至於他心裡是不是隻有這個理由，金繁不知道，也不打算問。兩個人沉默地往回走。
————
轎子在別院門前停下來。上官淺掀開轎簾，看了一眼那扇門。這個地方她很熟悉。當年點竹就是在這裡，把她交給上官磊的。
她記得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不冷不熱，點竹站在門口，看著上官家的轎子把她接走，沒有多說一句話。她那時坐在轎子裡，掀開簾子回頭看了一眼，點竹己經轉身進去了，門在身後關上。
上官淺推開那扇門，走進去，別院不大，收拾得乾淨。
點竹坐在堂屋裡，正低頭看著杯裡的茶沫，聽見腳步聲，沒有抬頭，只是淡淡來了一句“來了？”
上官淺走進去，在她面前站定，微微行禮“師父安好。”
點竹抬起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很輕，不冷不熱，不帶情緒，像只是嘴唇動了動“坐吧。”
上官淺在她對面坐下來。
點竹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找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上官淺裝傻“師父說的是什麼？”
點竹笑而不語。
兩個人坐在堂屋裡喝茶，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鳶嫋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點竹看著上官淺，看了一會兒，轉回頭，繼續看著窗外“氣色不錯，看來在上官家住著挺好。”
上官淺笑了笑，低著頭，撫摸著小腹。
“在府裡住得還習慣？”
上官淺點了點頭。
“老太太待你還好？”
“很好。”上官淺說。
點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好好養著，別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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