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也能堂堂正正走到她身邊，就好了——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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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嬸正在院子裡拍被子，聽見門外有馬車聲，還當是過路的，沒在意。院門被敲響，不重，不急，三下。
她放下手裡的棍子，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穿青衫的中年管事，一個年輕小廝，衣裳整齊，像是從大戶人家出來的。
管事手裡捧著一個紅封，見了她便微微彎腰，笑著道“您是何大嬸吧？我家老太太請您去府上住些日子，車己經備好了。”
何大嬸愣在那裡，手攥著門框，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在村裡住了大半輩子，沒有人這樣跟她說話。
“府上……哪位老太太？”
管事不慌不忙，依舊笑著“上官家，我家大小姐身子重，老太太說您是她信得過的人，想請您去陪陪她。”
何大嬸聽見“上官家”三個字，皺著眉頭，但是聽到“身子重”，她心裡咯噔了一下，她不知道“上官家”是什麼人家，但懷孕，她聽明白了。
姮兒。
那個小姑娘，不愛說話，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她想起她走的那天，站在馬車邊，把包袱塞進她懷裡，“路上吃，別餓著”。姮兒眼眶紅了，沒有哭。
她當時想說，丫頭，在外面不好過就回來。沒說出口。
“她……她身子怎麼樣？”何大嬸問。
管事依舊笑著，不答，只把紅封往前遞了遞“您去了就知道。”
何大嬸低頭看著那個紅封，沒有接。
她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院子。被子還搭在繩子上，風一吹，輕輕晃。雞在牆根下刨食，咕咕叫了幾聲。她在這裡住了幾十年，嫁過來就在這裡，哪也沒去過。
她低下頭，想了想。
姮兒。那個丫頭，一個人，懷著孩子，不知道吃沒吃飽，不知道她會不會又一個人坐在門檻上，看著月亮，不哭也不說話。
她怕。
怕姮兒需要人幫忙的時候，身邊沒有人。
她把圍裙解下來，搭在門框上“我跟你們去。”
鄰居家的大嫂正好路過，看見門口停著馬車，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車身黑漆漆的，但是帷子是深藍色的，繡著銀線，拉車的馬也體面，毛色油亮，蹄子裹著鐵，踏在泥地上嗒嗒響。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馬車，連想都沒想過。
何大嬸走過去，跟她說了幾句“我出趟遠門，家裡幫我照應著。”
大嫂愣愣地點了點頭，沒來得及問去哪，何大嬸己經上了馬車。
馬車晃了晃，開始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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