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煙花，一地碎布——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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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光從花園裡一點點收回去，晚霞燒成一條窄窄的紅線，落在西邊的屋脊上，像是不肯走。
廊下的燈籠光暈盪開來，暖洋洋地鋪了一地。
月亮還沒全出來，只露出半個輪廓，薄薄的，淡淡的，掛在天邊，像是什麼人用指甲在紙上輕輕劃了一道。
老太太在主位上坐了很久，喝了一盞茶，又續了一盞。
陳夫人垂著眼，手指搭在杯沿上。
上官漪坐不住了，雙腳晃盪，被陳夫人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丫鬟小廝穿梭著，端茶倒水擺果碟傳話，瓷器聲細細碎碎，臺子上一時只有這些聲音。
老太太放下茶杯，看了彩玉一眼。
彩玉會意，走到臺邊，往遠處望了望，回來低聲說“來了。”
上官磊從迴廊那頭走過來，青衫長袍，步子不急不慢。廊下的燈籠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眾人起身行禮，上官磊徑首走到老太太跟前，行了個禮“母親安。”
老太太點了點頭。
上官淺微微低頭“父親安。”
上官磊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很快便移開了。
陳夫人看了上官磊一眼，又看了看上官淺。
何大嬸站在更後面，看著這一家子，心想這當爹的怎麼連句“嗯”都沒有，比那個娘還淡。
老太太看了看眾人，在彩玉的攙扶下站起身“人到齊了，開席吧。”
眾人跟隨老太太移步花臺後面的暖閣。
暖閣不大，三間打通，寬敞明亮。朝南的牆全是玻璃窗，雕花木框，每一扇都能推開，地板上鋪著厚厚的絨毯，腳踩上去沒有聲音。
正中擺著一張大圓桌，碗碟己經擺好，杯筷齊齊整整。
老太太在主位坐下，上官磊在她右側落座，陳夫人陪在左邊。
上官淺挨著上官磊，上官漪挨著陳夫人。
老太太看了一眼鳶嫋“你也坐下吧，陪著你師妹。”
鳶嫋微微點頭，在上官漪旁邊落座，幾位少爺才依次落座。
管事婆子吩咐下去，開始上菜，一道道擺上來。丫鬟端菜的、斟酒的、各司其職，步子輕快卻不出聲，只聽得見衣裙窸窣、杯盞輕碰。
彩玉給老太太盛了一碗湯放下，老太太喝了一口，眾人方動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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