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夫人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絳紫色的褙子，料子是上好的蜀錦，暗紋織著纏枝蓮，領口鑲著一圈貂毛，襯得脖頸修長。
皮膚白皙，眉眼間不見一絲皺紋，唇色穠麗，眼角微挑，保養得極好。
頭上插著一支赤金步搖，垂下細細的流蘇，一動就輕輕晃。
她端著茶杯，指尖白皙細長，蔻丹染得鮮紅。
宮紫商走進去，站定，喚了一聲“母親。”
宮子羽和宮遠徵微微低頭齊聲道“夫人安好。”
商夫人抬眸，看了他們一眼，目光淡淡地落在宮紫商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點了點頭“坐吧。”
丫鬟搬來椅子，三人坐下。
商夫人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指搭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兒？”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聽不出喜怒。
宮紫商把手搭在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傾“母親，前些日子選新丫鬟，母親您安排了幾個，還記得嗎？”
商夫人沒有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怎麼，用著不順手，是單單我選的用不順手，還是都不順手？”
宮紫商搖了搖頭“有一個，最近被調去了別處，我想問問母親，她去了哪裡？”
商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宮子羽臉上，又滑到宮遠徵臉上，最後收回來，落在茶杯上“一個丫鬟罷了，值得你們這樣興師動眾？”
宮紫商沒有接話，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窗外的風偶爾吹動簾子的聲音，窸窸窣窣的。
商夫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日安排了許多丫鬟，我怎麼可能都記得。”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男孩衝進來，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錦袍，他跑得急，臉漲得通紅，進門就喊“你們在做什麼？是不是在欺負我娘？”
商夫人看著他，眼睛裡瞬間有了笑容，那笑不是裝出來的，眉眼彎彎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她伸手語氣不重“跑什麼，慢慢走。”
“他們欺負你。”男孩嘟著嘴，指著宮紫商，還瞪著宮紫商。
宮紫商手指慢慢收緊了，抬起頭，看了宮子羽一眼。
宮子羽對他笑了笑“弟弟，我們就是來問幾句話而己。”
男孩不說話，跑過去把臉埋進商夫人袖子裡。
宮紫商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宮遠徵雙手交叉在胸前，皺著眉頭，正要說話。
宮子羽衝他微微搖頭，宮紫商站起來，行了禮“那就不打擾母親了。”
商夫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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