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聲碎,無人聽,風鈴響——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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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寺坐落在半山腰,寺名得於山泉——進門便聽見水聲,泉水從山頂淌下,沿著兩旁石砌的水渠潺潺流,清冽冽的,在日光下閃著碎光。千層石階從山門一路鋪到大殿,臺階兩旁全是小殿。
一殿一佛,鍍了金身,安然坐在蓮臺上,聽著人世間的慾望,有人求平安,有人求富貴,有人求團圓,有人求健康……
神佛不語,只是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笑,又像是什麼表情也沒有。
眾人入寺後,徑首入了東跨院,院門關上,外頭的熱鬧便被隔在了門外,只聽得見秋蟲鳴叫。
院子不大,三間禪房並排,丫鬟們進進出出,鋪墊、倒茶。
老太太在主位上坐下,接過彩玉遞來的茶,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睜開,緩緩道來“雖說今日是為登高,但既入佛寺,第一件事便是拜佛。”
陳夫人坐在她下首,應聲點點頭。
彩玉扶著老太太起身,眾人便從東跨院側門出去,沿著一條僻靜的石徑往大殿走,這條路是寺裡專為貴客留的,兩旁種著青竹,枝葉交錯,遮住了天光,只聽得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大殿簷角的風鈴聲。
殿裡己經清過場,鋪著上官府自家的氈墊,簾子垂下來,遮住了外面的光,家丁守在臺階兩側,不許旁人靠近。
大殿外,古木參天,枝丫上掛滿了紅綢,飄飄揚揚的,銀杏葉卻黃了大半,簌簌地落,鋪了一地金黃。
鳶嫋停下腳步,把劍從懷裡換到左手,側過身看了上官淺一眼“我在外面等你。”
上官淺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由硯秋扶著跨過門檻,進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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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嫋站在大殿外抬頭看著古樹滿枝的紅綢,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看向旁邊立著的木架,轉身走了過去。
木架有兩層,掛滿了寫滿字的木牌,密密匝匝的,許願的、祈福的、超度的,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墨跡己經淡了,有的還是新的。
牌子輕輕碰著,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很多人在低聲說話。
她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其中一塊木牌時,一聲“施主,不可。”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鳶嫋的手停在半空,轉過頭,一個年輕和尚走到她面前。
一襲灰色僧袍,袖口寬大,垂到手腕,露出半截手指,指節分明,乾乾淨淨。光頭,沒有戴僧帽,頭頂受戒的香疤在日光下淡淡的,像幾粒褪色的硃砂。
面容清秀,眉目疏朗,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時候目光不輕不重,像在看你,又像透過你在看別的什麼。
他的嘴唇很薄,不笑的時候嘴角也是微微彎著的,不是笑,是習慣。
他站在那裡,像一株長在石縫裡的竹,不爭不搶,不卑不亢。
鳶嫋把手收回來,看著他“為什麼不能碰?”
“這些木牌,是香客為亡人或親人立的,外人動不得。”
他頓了頓,目光從木牌上移開,落在鳶嫋臉上“碰了,便是觸犯大忌。既得罪神明,也得罪亡靈,更得罪牌位主人。輕則被逐出寺廟,重則……”
鳶嫋轉頭又看著木架,上層掛著一排紅色的木牌,顏色鮮亮,在日光裡泛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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