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僧袍的下襬掃過青磚地面,沒有聲音。
鳶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角。
風吹過來,銀杏葉又落了幾片,落在她肩上,她沒有撣。
轉過身,又看向了木架兩邊懸著雨霖鈴,銅質的,大小不一。
她走過去,指尖搭在最小的那枚鈴鐺上。
抿著嘴,輕輕一撥,鈴鐺晃了晃,發出細碎的一聲——叮。
她又撥了一下,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脆生生的,在風裡盪開,又很快散了。
殿內,老太太在最前面跪著,緊閉雙眼,嘴唇微動。
眾人緊隨其後,依次跪坐。
很安靜只有幾個和尚敲木魚和唸經的聲音,聽不清唸的是什麼,但聽著聽著,心就靜了。
木魚敲了最後三下,篤,篤,篤,停了。
殿裡一片寂靜,老太太雙手合十,深深叩首,手與額頭觸到氈墊,停了一會兒,慢慢首起身。
身後眾人跟著叩首,三次。
唯有上官淺首著身子跪著,抬頭看著那尊大佛。
佛鍍了金身,眉眼低垂,在燭火裡泛著暖光。
她仰視著,看著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他寬大的手掌,掌心空空,什麼也沒有。
她從來不信神佛,可是今日她想信一次。
只因這些年,父母從未出現在她的夢中。
她想求一次,求一次見面的機會。
她低下頭,閉上眼睛。
佛沒有應,她也沒有再說。
————
後山的小路窄,只容一人透過,石階上落滿了葉子,踩上去沙沙響,沒有人走過。
宮尚角走得不快,靴子踩在落葉上,聲音悶悶的。
路盡頭是藏經閣,二層的木樓,窗戶開著,正對著大殿的方向。
他站在窗前,手搭在窗框上,沒有動。
大殿的門開著,簾子垂下來,遮得嚴嚴實實,看不見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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