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勿回，半生怨，聽驚雷——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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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升到了正空，明晃晃的，把整座清泉寺照得沒有一處陰影。
銀杏古樹陽光穿透葉隙，碎成千萬片金箔，落在眉間。
風停了，樹梢不動，紅綢也垂著，像是整個天地都在屏息，等著什麼。
上官淺站在銀杏樹下，抬頭看著紅綢，陽光太刺眼，她眯起眼睛，沒有移開目光。
宮尚角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樹影落在他身上，他沒有上前，兩個人之間隔著幾步路，走了很久，還沒走完。
宮尚角看見上官淺的側臉，她低垂眉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想起在觀音殿裡，她閉眼虔誠跪拜時的模樣，光從窗欞間漏下來，正好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暖黃裡，像佛經裡說的“佛光普照”——不是刺眼的亮，是柔和的、溫熱的，像一隻手輕輕覆在她的頭頂。
她跪在那裡，手放在小腹上，低著頭，睫毛微微顫著。
他不信神佛，可那一刻他信了。
不是信佛，是信她。她許的願，他聽見了。不是用耳朵，是用心。
想起她接過護身符時的樣子——愣了幾秒，伸出手，指尖碰到他的手心。那一下很短，但他記得，她的手是涼的，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袖口那條紅綢。
上官淺的目光從銀杏樹上收回，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護身符。
她想起觀音殿裡，那尊菩提佛像俯視蒼生，有一種慈悲感。
她想起了宮尚角跪在了觀音面前，跪得很首，雙手捧著護身符，低頭閉眼，嘴唇微動。她聽不見他在說什麼，可她看見了。
她知道，宮尚角從來不信佛，不敬鬼神，只信自己握刀的手。
可他認認真真地轉了三圈香，跪在那裡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認認真真地為他們的孩子祈願。
那一刻，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
她不怕他恨她，不怕他怨她，不怕他忘了她。
她怕他這樣——做了她從來不敢奢望他會做的事。
她低下頭，把手放在小腹上。孩子踢了她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他父親的存在吧，她垂眉輕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她只能走。
風起了，紅綢翻飛，葉子打旋。
她不敢回頭，她怕自己的不堅定。
宮尚角不會幫她復仇，宮門不會在乎孤山的怨，更沒有人在意她的恨。
他跪在觀音面前求的是孩子的平安，不是她的解脫。
那次溫泉泡浴，她問過的，她知道的，她一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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