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嘩啦嘩啦地響，像很多條蛇在地上爬。
血從宮尚角的肩膀往下流，滴在刀柄上，滑滑的，他把刀握得更緊。
金復咬著牙，一刀砍斷纏在刀上的鐵鏈，往前跨了一步，替宮尚角擋下迎面甩來的一刀。
刀砍在他的肩胛上，他悶哼一聲，沒有退。
宮尚角從他身後閃出來，一刀劈在那人的胸口，那人倒下去，再也沒有起來。
兩個人且戰且退，退到山口。
鏈子刀甩過來的距離不夠了，那些人沒有再追，站在林子邊上，看著他們。
風從山口灌進來，吹得宮尚角的衣角翻飛，他沒有回頭，把刀擦了擦，插回鞘裡。
金復蹲在地上，喘著氣，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半邊衣襟。宮尚角沒有說話，從衣襬上撕下一條布，遞過去。
金復接過來，纏了幾圈，繫緊，咬著牙站起來。
“角公子，走哪邊？”金復的聲音有點啞。
宮尚角看著前面的岔路口，他不知道那些人還會不會追上來，不知道前面還有沒有埋伏。
金復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的馬喘著粗氣，馬腿上沾滿了泥，蹄子上的鐵掌磨得發亮，有幾處己經卷了邊。
宮尚角正要往左邊走，不遠處傳來馬蹄聲，不急不慢。
他勒住韁繩，抬起頭，一輛馬車從山路的拐角處轉出來，車身黑漆漆的，帷子是深藍色的，繡著銀線。
前面帶路的兩個人一男一女騎在馬上，男子穿一身灰色騎裝，腰佩長劍，面目冷峻；
女子一身深墨色騎服，長髮束起，腰間別著短刀，眉眼凌厲。
那男子看見宮尚角，愣了一下，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走到馬車窗前，低頭說了句什麼。
宮尚角抱拳行了個禮“可是謝閣主。”
他認出了灰衣男子，是凌霄閣的人，翻身下馬，走到馬車窗前。
簾子從裡面掀開，一個五十餘歲的男人探出頭來。
月藍錦袍，襯得肩背依舊挺拔如松，眉眼被歲月揉去幾分銳光，添上沉澱後的溫潤。眉骨仍高，左眉骨下一道淺淡的舊疤，但不顯破相。
他抬手攏了攏衣袍，指尖骨節分明，抬眼時，眼尾的疤隨著眼波輕動，微微皺眉“宮尚角？”
他目光落在宮尚角肩膀上的傷口上，又看了看金復，收回目光指了指宮尚角肩膀上的傷口“你這是……誰做的？”
宮尚角沒有接話，兩個人對視了片刻，風吹過來，把馬車簾子吹得輕輕晃。
那男人也不急，宮尚角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你受傷了，要不跟我一道去我凌霄閣前面的據點上藥。”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鹹不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宮尚角看著他，笑了一下“謝閣主也在大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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