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沒有關，誦經的聲音又響起來，不急不慢。
鳶嫋站在古樹下，站了很久，風吹過來，紅綢飄了一下，又垂下去。
她低下頭，走了。
清泉寺後山的月色比別處冷。
————
城東別院，點竹坐在堂屋裡，窗外沉沉的黑。
有人推門進來，低著頭“首領，鳶嫋去了清泉寺。”
點竹沒有抬頭，拿起茶杯看了看“隨她去。”
那人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別的吩咐，又低聲說了一句“還有謝閣主那邊。”
點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說。”
“他離開大賦城，並沒有出現在其他地方，而是在城外的竹林住著。”
點竹放下茶杯，站起來，理了理衣襟，推開門，走出了別院。
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光暈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走得不快，靴子踩在青磚地上，一下一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傳得很遠。
————
夜深了，別院安靜下來。云為衫躺在床上，沒有睡著。
她聽著外面的動靜——風聲，樹葉的沙沙聲，偶爾有夜鳥撲稜翅膀的聲音。
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她計劃了好幾天，從收到那封信開始就在想，她必須知道自己的處境。
她坐起來，沒有點燈，摸黑穿上鞋，走到門口。
門沒有鎖，從裡面閂著，她輕輕拉開門閂，拉開門，外面是走廊，走廊盡頭是院子。
她走出去，一步一步，腳踩在青磚地上，沒有聲音。
她走過走廊，穿過穿堂，走到院子裡。
月光薄薄一層，落在青磚地上，像鋪了一層霜。
院子裡沒有人，只有風吹過桂花樹的聲音，沙沙的。她站了一會兒，沒有動，抬起頭，看著院牆。
她走到牆根，手搭在牆頭上，正要翻上去，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腳步聲，是刀出鞘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手還搭在牆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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