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霜天，各自行路——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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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嫋沒有回上官府，而是找了個地方喝酒。
不是上官家的菊花酒，是街邊燒刀子，烈，辣，一口下去從喉嚨燒到胃。
她拿著酒，坐到城外路邊的石頭上，酒壺空了，扔在一旁，站起身走進樹林，風從林間穿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她拔出劍，在山林舞了起來，劍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閃電，亮一下，暗一下，又亮一下。
風把落葉捲起來，繞著她的劍尖打轉，葉子被劍鋒劃破，碎成幾片，落在地上，越舞越快，劍風掃過樹幹，樹皮簌簌地落，劍光在黑暗中織成一張網，把她整個人罩在裡面。
不知道自己舞了多久，鳶嫋酒意散了，汗溼了後背，收了劍，站在林子中央，喘著氣。
抬起頭，月亮被雲遮住了，只有一點點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遠處山頂的輪廓，朦朦朧朧的。
當清泉寺的屋簷在月光下露出一個角時，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到這裡的，腳不聽使喚，走著走著就到了。
山門己關，側門還開著一條縫，她側身進去，腳步很輕，靴子踩在青磚上，沒有聲音。
月光照在殿角的銅鈴上，風一吹，叮叮噹噹的，一聲遠一聲近，像誰在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敲。
她走到前殿，殿門關著，裡面沒有燈，佛像在暗處，看不清面目，只隱約看見一個輪廓，像在看她，又像什麼都沒看。
她站在殿門口，沒有進去，風吹過來，她的衣角翻飛，酒意完全散了，頭還是暈的，不是醉，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
她轉過身，正要走，聽見誦經的聲音傳來，不急不慢。
鳶嫋推開殿門，只見如一坐著，閉著眼睛，面前擺著一本攤開的經書，雙手合十，嘴唇微動。
他穿著一襲灰色僧袍，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把僧袍照得發白，像鍍了一層銀。
鳶嫋站在門檻處沒有沒有動。
如一沒有睜眼，也沒有停，繼續念。
聲音不大，像溪水從石頭上淌過去，不急不慢。
鳶嫋抱著劍站在一旁，也不說話。
風吹過沙沙的，混著誦經聲，像兩股水流匯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如一停下來，睜開眼，看著面前的那本經書，沒有抬頭“施主，深夜來寺，所為何事？”
鳶嫋看著他，沒有說話。
如一也不急，把經書合上，放在身側，雙手合十，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落在他臉上，眼尾微微下垂。
“沒什麼事。”鳶嫋說。
如一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施主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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