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她這樣笑了很多年，從早聽到晚，她笑的時候，整個商宮都是活的。她笑的時候，他不說話，只是看著。
雲青影站在旁邊，被笑聲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又往前挪了挪，嘴角跟著彎了一下“可是紫商姐姐，這位師傅，好像不太樂意我們學習。”說著，偷偷看了一眼蹲在石階上的老師傅，老師傅連眼皮都沒抬。
宮紫商擺擺手“沒事。”蹲下來，湊到老師傅身邊，歪著頭看他手裡的木槌“老師傅，您就教教我嘛，我都來了這麼多天了，我也不白學，給您銀子，雙倍。”
老師傅停下木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去了“不教。”聲音悶悶的，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
宮紫商也不惱，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轉過身對著雲青影聳聳肩“他還是說不教。”
雲青影愣了一下，金繁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出來，但眼尾的弧度己經彎了。
宮紫商看見他嘴角那點弧度“你笑了！金繁你笑了！”
金繁把臉別過去，不看她。
宮紫商繞到他面前，歪著頭追著他的目光“你再笑一個，我沒看清。”
金繁皺著眉，把臉別到另一邊，耳根泛紅，一首紅到脖子根。
雲青影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笑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眼睛亮了。
————
天快黑了，宮子羽正提筆給宮尚角回信。
他寫得很慢，寫寫停停，偶爾抬起頭看一眼窗外。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
他低下頭，繼續寫，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像秋蟲的叫聲。
寫完信，放下筆，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
忽然想，她有沒有添衣裳。
深秋了。
————
大賦城外，云為衫嘗試了很多次。
翻牆、鑽狗洞、趁送菜的車混出去，每一次都被堵回來。
無鋒的人不傷她，只是攔，像一堵軟的牆，撞上去不疼，但過不去。
這一次，她終於出了城。
不是翻出去的，是趁著別院換防的空隙，從一個沒人注意的側門，打傷了一個看守離開的。
門後是一條窄巷，巷口連著官道，她沒有回頭看。
月亮被雲遮住了，官道上黑漆漆的，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嗒嗒的，在空曠的路上傳得很遠。
風從背後吹過來，她打了個寒顫，把衣裳裹緊了些，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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