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遊，佛聲渡，浪成微瀾——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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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的露水溼漉漉的，馬蹄踩在上面，濺起細碎的泥點。
鳶嫋騎得不快，劍橫在膝上，目光散漫地看著路兩邊的枯草。
風從北邊來，吹得她的衣角翻飛。
官道旁的岔路口，幾個和尚推著一輛驢車，緩緩走著。
驢瘦，毛色灰白，蹄子磨得發亮，慢吞吞地邁步，車上全是物資，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和尚們灰色僧袍，袖口寬大，被風吹得鼓起。
鳶嫋勒住韁繩，馬停下來，看著那幾個和尚。
和尚們也看著她，雙手合十，微微彎腰“施主。”
“可是清泉寺的小師父們？”鳶嫋問。
“正是。”
鳶嫋看了一眼車上那些東西“需要幫忙嗎？”
和尚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無需。”
鳶嫋不知怎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如一師父，沒跟你們一起下山？”
和尚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緩緩道“剛剛經過一個村子，一家男主人意外離世，如一正在為人超度。”
鳶嫋點了點頭“師父們，路上小心。”
夾緊馬腹，馬跑了起來，路兩邊的枯樹飛快地往後退，光禿禿的枝丫像一隻只乾枯的手。
村子不大，土牆茅頂，零零散散。
村口一棵老槐樹，樹下一口井，井沿上長滿了青苔，溼漉漉的。
鳶嫋循著誦經的聲音走，聲音不大，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但她聽得見，像溪水從石頭上淌過，像她第一次在清泉寺聽見的那樣，隔著殿門，隔著香火，隔著那些她不懂的經文，但她聽進去了。
土房子在村頭，院牆塌了半邊，用樹枝和稻草堵著。
院裡站滿了人，老人、婦人、孩子，擠在一起，低著頭，有的在哭，有的在抹眼淚，有的只是站著。
哭聲不大，被風壓住了，嗚嗚的，像很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響。
如一微微低著頭，一隻手伸出，覆在死者額頭上方，五指微微張開，掌心向下，不觸到皮膚，隔著一層薄薄的距離。
他的嘴唇微動，唸經的聲音不急不慢，穿過那些站著的人，穿過塌了半邊的院牆，飄到鳶嫋耳朵裡。
家眷跪在門板旁邊，一個婦人和兩個孩子。
婦人伏在地上，肩膀在抖，哭不出聲，只是抖。兩個孩子一個七八歲，一個三西歲，小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大的摟著小的，眼淚無聲地淌。
牆角堆著幾件農具，鋤頭、鐮刀、扁擔，都還沾著泥，像是幹活回來便倒下了，一切都來得太過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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