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靴子上沾了泥，幹了，發白“那些人，跟你非親非故，你替他們唸經，有什麼用？”
如一沒有立刻回答，風吹過老樹，枯葉落下來“施主覺得，唸經有什麼用？”
鳶嫋微皺眉，搖了搖頭“不知道。”
“經是為死者”如一轉過頭看著那戶人家，眼裡沒有悲喜，卻有一種平靜“也是為活人，告訴他們，人走了，不是沒了，是換了一個地方。”
他頓了頓，轉回頭看著鳶嫋“施主有放不下的人嗎？”
鳶嫋抬起頭，看著如一，手指在劍柄上慢慢收緊。
她沒有回答。
如一也沒有再問，雙手合十，微微彎腰，轉身走了。
鳶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僧袍在風裡晃，像一片不肯落地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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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從來沒有出過舊塵山谷。
他騎在馬上，韁繩攥得緊緊的。馬不安地踏著蹄子，他拉了拉韁繩，馬慢下來，又拉了拉，馬停了。
他坐在馬上，看著面前那條岔路口，看了很久，不知道往哪邊走，從懷裡摸出一張地圖，展開，翻了半天，又摺好，塞回去。
金簡跟在後面，見他停了，也勒住韁繩，沒有催，只是等著。
宮遠徵皺著眉，又掏出地圖，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抬起頭，看著金簡“哪條路往大賦城？”
金簡看著宮遠徵，搖了搖頭。
他也不知道，他一首跟著宮遠徵，舊塵山谷外面的路，他只在地圖上看過，畫在紙上的線和真正踩在腳下的路，是兩回事。
宮遠徵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把地圖收好，夾緊馬腹，往西邊去了。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宮遠徵又停下來，從懷裡摸出一個幹餅，掰了一半，遞給金簡。
金簡接過去，沒有吃，看著宮遠徵。
宮遠徵咬了一口，幹餅硬，嚼了幾下，嚥下去，噎得首抻脖子，從馬鞍旁邊解下水囊，灌了一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衣領上，他不在意，用袖子擦了一下。
金簡低聲說了一句“徵公子，好像走錯了。”
宮遠徵沒有接話，調轉馬頭，往回走。
金簡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又走了大半個時辰，回到那個岔路口。宮遠徵停下來，坐在馬上，看著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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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荒地，枯草齊腰，風一吹，沙沙響。
遠處的山影沉沉地壓著，夜空只有沉沉的黑，沒有月亮，連星星也看不見幾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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