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孟沒有看她，低著頭，手指扒開泥土，把一株艾草連根拔起，抖了抖土，放進籃裡“大小姐身子養得不錯，胎位也正，不會有事的。”
“我以前也是，第一胎難生啊……”何大嬸說著，聲音低下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她沒有往下說，眼眶泛紅，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上官孟沒有接話，手裡的動作沒停，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過了一會兒，何大嬸抬起頭，聲音緩過來了些“孟女醫，我聽說你常常都會免費為婦人看病。”
上官孟的手頓了一下“我是受老太太的恩，才學得醫。”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自是要將恩賦予他人。”
何大嬸拍了拍手，像是隨口提起一般“前些天，大小姐還提過一嘴，說想提議老太太在自家莊子裡收留一些逃難的、佃戶的孕婦，上官家也能出醫者……”
“老太太會答應的。”上官孟頓了頓“大小姐心善。”
何大嬸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風從籬笆的縫隙裡灌進來，涼絲絲的，帶著艾草的氣息，苦的，澀的，混著泥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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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嫋回來的時候，青梧正與錦書在院裡踢毽子。
她抱著劍靠在柱子上，走過去，從地上撿起一隻毽子，在手裡掂了掂，加入了她們。
毽子在三人間飛來飛去，鳶嫋踢得隨意，青梧接得小心，錦書不慌不忙，偶爾毽子落了地，青梧趕緊撿起來重新踢。
院裡只有毽子起落的聲音和兩個人偶爾的輕笑。
硯秋從廊下過，看了一眼，笑了笑，沒有停。
一首踢到送膳食的婆子來了，青梧才停下來，喘著氣，跑去接食盒。
鳶嫋撿起毽子放在石桌上，拿起劍，走進屋。
屋內暖烘烘的，上官淺還靠在羅漢床上看書。
鳶嫋看了一眼硯秋，又看了一眼上官淺“何嬸呢？”
硯秋停下手裡的活，想了想“應是跟著孟女醫去了藥圃，這些天何嬸經常去，說是幫忙收草藥。”
鳶嫋點了點頭，看了一眼上官淺，沒有說話。
上官淺翻過一頁書，看著硯秋“該讓何嬸回來用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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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蹲在地上，從懷裡掏出輿圖，展開，鋪在一塊石頭上。
他的手指從舊塵山谷出發，沿著官道往北移動，停在一個岔路口，指尖點了點。
“遠徵沒出過遠門。”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他只會走大路。”
金復蹲在旁邊，看著輿圖上那條粗線，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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