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湄從門外走進來，步子不急不慢，臉上帶著笑“大姐姐。”
上官淺輕笑一聲“來了。”
上官湄在羅漢床另一邊坐下，把手放在小腹上“冊子交給了鳶嫋姑娘，應是己經給了何嬸。”
上官淺沒有接話，只是點點頭。
“我婆母那邊己經著手辦育嬰堂的事了，城外有一塔，常有棄嬰。”
“也算是為我們肚子裡的孩子行善事了。”
上官湄抬眸看著上官淺，眼底有東西沉在那裡，說不清，看不透。
硯秋端著茶水進來，放下後站在上官淺身後。
上官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放低了些“我夫君寫信來，那箱東西，己經送到了。”
上官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很輕，不鹹不淡“凌霄閣，不能全信。”說著，把手搭在小腹上。
上官湄點了點頭“我是這般想的，他們總會留一手。”
上官淺靠著引枕，手搭在小腹上，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不喜不悲，像一潭水，不起波瀾。
上官湄看著上官淺，忽然想，大姐姐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她不知道，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只是覺得，大姐姐一個人撐太久了。
“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上官淺抬頭看著上官湄“凌霄閣要的東西，我給，那謝閣主倒也不會為難人。”
上官湄低下頭“謝謝大姐姐。”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上官淺沒有接話，只是拿起青瓷花瓶裡的秋海棠，遞給硯秋“該換換了。”
硯秋雙手接過，應聲走了出去。
“大姐姐，我……”
上官淺笑了笑，聲音不高不低“欠我的，你慢慢還。”
上官湄站起來，行了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推開門，出去了。
上官湄沒有走遠，站在廊下，抬頭看著牆外，站了一會兒。
牆外還是上官府的天，看不見遠處，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貼身丫鬟跟在旁邊，不敢出聲。
————
風從穿堂灌進來，涼絲絲的，吹得上官湄的衣裙輕輕晃。
她走出來院子，想起當年上官淺出嫁的時候，她站在閣樓上看著花轎走遠，紅綢在風裡飄，嗩吶吹得震天響。
那時候她想，大姐姐嫁的是江湖人，打打殺殺的，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哪有她的日子安穩。她定的夫君是官場的，體面，規矩，有前程，她以為自己是嫁得好的那個。
首到夫君出事自顧不暇，首到那箱證據被人捏在手裡，首到她發現自己誰也靠不了，能靠的，只剩那個當年替她出嫁的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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