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沉，月光被雲遮住了，路面上看不清楚，腳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在空曠的夜裡傳得很遠。
走到一處岔路口，宮遠徵忽然停下來“金簡，你先找地方，我去去就回。”
金簡愣了一下，還沒開口，宮遠徵己經轉過身，往回走了。
一個男子正在路上走著，低著頭，嘴裡還哼著什麼小調，聽起來心情不錯。
他一定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宮門的人也不過如此，這麼容易相信自己。
他錯了。
宮遠徵從樹影裡走出來，站在路中間，月光正好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他臉上。
那個人抬起頭，看見宮遠徵，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宮遠徵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他的笑容很明朗，眉眼彎彎的，嘴角微微上揚，甚至帶著幾分天真的、不設防的溫和。
那個人愣了一下。
就是這一愣。
宮遠徵的袖口滑出一根毒針，極細，銀白色的，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他帶著手套的手絲毫沒有一點妨礙，快得讓人看不清，只有針尖那一點冷光劃破夜色。
針沒入那人的頸側，幾乎沒有聲音，像是被風帶了一下。
那人瞪大眼睛，嘴巴張開，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然後身體僵住了。
很快，很準，像宮遠徵配的每一味藥，劑量剛好，不會多一分，也不會少一分。
那人身子一軟，跪下去，趴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宮遠徵站在原地，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低頭看著那個人，像看一片從枝頭掉落的枯葉，臉上沒有表情，沒有得意，沒有恐慌，甚至沒有厭惡。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他的衣角翻飛。
他把毒針收回袖中，轉過身，走了。
步伐不急不慢，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混著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走到岔路口，金簡還等在那裡，看見他回來，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沒有問出口。
宮遠徵看了他一眼，語氣很輕，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走吧。”
金簡沒有問，而是跟在宮遠徵身後。
夜色沉得像潑了墨，小路窄，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把兩個人的背影投在地上，風吹過來，帶著夜露的溼氣，涼絲絲的。
宮遠徵把衣領攏了攏，步子邁大了一些，沒有回頭。
兩個人的背影融進夜色裡，越來越遠，越來越小，首到被黑暗吞沒，再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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