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長跪換生機，提燈夜來恨難消——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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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清晨，天亮得晚，灰白色的光從雲層後面滲出來，像一塊洗舊了的布，薄薄的，透著一股涼意。
簷角的冰凌還在，只是不再剔透，蒙了一層灰，沉沉地垂著，像一根根咽不下去的嘆息。
風停了，空氣乾冷，吸一口，嗓子眼像被刀片劃過。
鳶嫋依舊跪在那裡，一整夜，沒有挪動半分。
她的衣裳溼透了，又凍硬了，貼在身上，像一層冰殼。
頭髮垂下來，黏在臉頰上，分不清哪是發，哪是影。
她的腰塌著，脊背彎成一張拉滿又鬆開的弓，撐不起來，也不肯倒下。
劍杵在身側，劍鞘上凝了一層白霜，像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截枯骨。
她的手搭在劍柄上，指節凍得發紫，攥不緊，也鬆不開。
泥水從坑底滲上來，混著碎冰，浸透了她的衣襬。
她己經感覺不到冷了，不是不冷，是冷到了底，反而麻了。
麻到分不清哪是膝蓋，哪是地。
點竹緩緩走出來，披著那件墨色的斗篷，領口立起，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站在廊下，垂眸看著鳶嫋。
那一眼不重，目光像冬天的日頭，看著亮，照在身上沒有暖意。
“跪了一夜，想清楚了？”
鳶嫋慢慢抬起頭，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沒有血色，額前的頭髮黏在眉骨上，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霜，看著點竹，目光不躲不閃，聲音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我能將功補過。”
她說完，挺首了腰。
膝蓋下的泥水又滲出一層，她沒有低頭，只是首首地跪著，像一棵被雪壓彎了一夜終於彈起來的竹。
點竹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張，動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怒，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沒有說話，轉過身，斗篷的下襬掃過廊下的青磚。
鳶嫋看著點竹的背影一點點變小，從清晰到模糊，從模糊到一個點，最後被門簾吞了進去。
廊下空了，只有風還在吹，把簾子吹得輕輕晃。
忽然，點竹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卻像一根針，穿過門簾，穿過廊下的風，首首地扎進鳶嫋的耳朵裡。
“將孩子帶回來，看好她！滾！”
那聲音帶著內力，不響，但沉，震得廊下的燈籠穗子輕輕晃了一下。
鳶嫋被那聲音釘在原地，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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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