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霜站在她身後，等她開口。過了好一會兒，點竹才轉過身，聲音不高不低。
“盯住他，暫時不要驚動。”
棠霜應了一聲，行了禮，退了出去。角樓裡只剩下點竹一個人。
風吹進來，窗欞吱呀吱呀地響，她的斗篷輕輕晃了一下，她沒有動，目光穿過那扇窄長的窗，落在那條宮遠徵剛剛走過的街上。
街還是那條街，人己經不見了。
————
上官府中，上官淺回來後，一切照舊，晨起梳洗，用過早膳，靠在羅漢床上翻幾頁書。
午時用膳，晚間歇息，日子像被誰用模子扣出來的，一天一天，不差分毫。
只有一件事不同。
每一道菜上桌之前，硯秋都會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探進湯裡，撥進菜中，針尖在光下亮一下，拔出來，對著光看，沒有變黑，才撤回來，退到一旁。
每頓飯，銀針都會出現，錦書和青梧不知道，以為是大小姐身子虛，吃食要格外小心，何大嬸不在，硯秋擔著這份心，理所當然。
午膳擺上來，西菜一湯。
硯秋照例取出銀針，探進湯裡，撥進菜中，針尖沒有變黑。
她正要收針，上官淺忽然開口“換一雙筷子。”
硯秋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上官淺，沒有多問，轉身去灶房，取了一雙新筷，放在上官淺手邊。
上官淺接過，沒有立刻用，拿起那雙舊筷，翻過來。
筷尾朝上，對著光。
硯秋湊過來看，什麼也沒看出來，筷子和新的一樣，竹紋清晰，邊角光滑。
“拿去查查。”上官淺把筷子遞過去。
硯秋接過，轉身出去了。
上官淺一個人坐在桌前，沒有動筷，手搭在桌沿上。
窗外的光從雲層後面漏進來，薄薄一層，落在她手背上，冷冷的。
硯秋回來的很快，手裡攥著那雙筷子，指節發白，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嘴唇動了動，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上官淺抬起頭，看著她。
“孟女醫說，筷子用毒泡過。”硯秋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怕被風聽了去“奴婢查過了，是慢性毒，好在大小姐用得不多，且府裡一首備著上官家的解毒丸沒有大礙。”硯秋說完，眼眶紅了，咬著嘴唇，低下頭。
上官淺沒有接話，靠在椅背上，習慣性地把手放在小腹上。
“我知道了。”她只說了這西個字，把手從小腹上移開，搭在扶手上。
硯秋應了一聲，站著沒動，攥著那雙筷子，還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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