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時，殘冬未盡，春信己至——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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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剛從窗欞間漏進來，云為衫的房門被推開。
一襲淺灰色衣裳的上官淺緩緩走了進來，沒有敲門，步子不急不慢，抬眸看了云為衫一眼，便收回，自顧自地在桌邊坐下，宛如自己的房間，姿態自然。
云為衫先是一愣，隨即目光隨著上官淺移動，看著上官淺落座。
云為衫此時只披了一件外衫，在上官淺身旁坐下，能聞見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藥味，眉頭微微蹙著，聲音壓得低，帶著清晨還未散盡的沙啞“以你的心機手段，孩子都送走了，你為何不走？”
上官淺沒有立刻回答，側過臉，目光落在云為衫臉上，停了一瞬。
“我跟你可不一樣。”上官淺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晨風穿過窗縫，帶一點涼意，但不刺骨“你以為，我不走，是因為我走不了嗎？”目光落在云為衫臉上。
云為衫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上官淺的眼睛。
那雙眼睛太靜了，沒有波瀾，卻又讓人覺得柔情似水。
那裡沒有慌張，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一種很久沒有見過的東西——篤定。
就這一眼，云為衫知道，真正的上官淺回來了。
“你為何不穿我送你的衣裳？”上官淺忽然問.
云為衫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舊衣裳，又抬起頭“你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
“起風了。”上官淺把目光從云為衫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樹上，枝丫在晨光裡紋絲不動，沒有風。
“起風了？!”
“對”上官淺轉回頭，看著她“起風了。”
“那你呢？”
“管好你自己吧。”上官淺上下打量了云為衫一番，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像水面上剛聚起來的波紋，還沒有盪開就平了。
云為衫皺著眉頭，看著上官淺，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急“我要是走了，點竹真的不會殺了你？”
“你擔心我啊？”上官淺語氣中帶著一點玩味。
云為衫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看著她。
上官淺靠近云為衫，嘴巴微張“我死不了啊。”然後閉上嘴，目視前方“沒有人比我自己，更想讓我活下去。”
上官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有咬牙切齒，沒有慷慨激昂，甚至沒有刻意用力。
像一塊石頭沉在水底，不多說一個字，也不再多爭一口氣。
云為衫看著上官淺，看了很久。
窗外的光從雲層後面漏出來，薄薄一層，落在上官淺的側臉上，把她下頜的線條照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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