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嫋發現他的時候,是第三日傍晚。
她照例在莊子西周巡視,走到那片枯黃的蘆葦蕩時,看見一個人影站在土坡上。
她把手按在劍柄上,沒有拔出來,步子不快不慢,但落地很輕。
宮尚角沒有回頭。
鳶嫋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皺著眉,盯著他的背影。
風吹過來,他的衣角翻飛,她沒有出聲,他也沒有回頭。
“你來這裡做什麼?”鳶嫋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戒備。
宮尚角轉過身,看著她,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半張臉照得發白,另一半陷在陰影裡。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說“路過”。
鳶嫋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的手上,他手裡攥著一個布包,不大,灰藍色的,邊角磨得發白。
宮尚角把布包遞過去。
鳶嫋沒有接,皺著眉“什麼東西?”
宮尚角沒有回答,只是把布包往前遞了遞。
鳶嫋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黑,很沉,像看不見底的深潭。
她沒有再問,接過布包,解開。
裡面是一個撥浪鼓,木頭的,手柄磨得光滑,鼓面上刻著兩隻兔子,一隻大,一隻小。大的蹲著,小的趴著,耳朵一高一低,歪歪扭扭的,不像他這個人。
刻得不算好,但每一刀都用了心,鳶嫋抬起頭,看著宮尚角。
宮尚角己經轉過身,往土坡下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枯草上,沙沙的,漸漸遠了。
鳶嫋站在土坡上,把撥浪鼓收回布包裡,繫好,攥在手心。
她沒有追上去,也沒有開口叫他,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
回到莊子,鳶嫋徑首走進正房。
上官淺正靠在床邊看書,何大嬸在旁邊納鞋底。
鳶嫋把布包放在上官淺手邊,沒有說從哪裡來的,也沒有說是誰給的。
上官淺看了她一眼,解開布包,拿出那個撥浪鼓。
何大嬸湊過來看了一眼“這誰刻的?手藝不怎麼樣,但還挺用心的。”
上官淺沒有說話,把撥浪鼓翻過來,看了看鼓面那兩隻歪歪扭扭的兔子。
她的手指在鼓面上慢慢撫過,指尖觸到刻刀留下的紋路,一道一道的,不深,但摸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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