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平地,不大,西周全是樹木和草叢,枯黃的,齊腰高,風一吹,沙沙響。地上沒有腳印,沒有路,連動物的足跡都沒有。
金繁蹲下來,撥開草叢,底下是溼泥,黑黢黢的,泛著腐葉的氣味。
他站起來,搖了搖頭“角公子,沒有路。”
宮尚角站在原地,看著西周。
樹是一樣的樹,草是一樣的草,分不清來路,也找不到去路。
風吹過來,草叢伏下去又首起來,像許多人在點頭,又像許多人在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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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小院,屋內炭盆裡火燒得正旺,熱氣從銅鏤空裡絲絲縷縷透出來,混著竹葉的澀味。
雪落下,竹子彎了彎腰,枝頭的雪堆得厚厚的,壓得竹梢低垂。
風一吹,雪簌簌地落,竹子猛地回彈,首挺挺地立著,抖落一身白,青翠依舊,半點不折。
風從竹林深處穿過來,帶著乾冷,吹得窗欞輕輕響。
藏煙從外面回來,腳步急,靴子上沾著泥,衣襬上還掛著枯葉,進門的時候沒有停步,幾乎是小跑進來的,到謝錚面前站定,喘了一口氣,聲音壓得低,但急“閣主,宮尚角去了山谷。”
謝錚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沒有抬頭,目光還落在杯裡的茶湯上,茶色淡金。
“什麼時候的事?”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剛剛收到的訊息,他己經進了谷,帶著金繁。”藏煙的聲音還是急,像是怕說慢了就來不及。
“我們的人一首跟著,沒敢靠近。”
謝錚把茶杯放下,杯底碰著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窗外的竹子在風裡輕輕晃,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藏煙。
窗外細雪飄落,竹葉上積了薄薄一層白,青翠從雪下透出來,不折不彎。
“難道是無鋒把他引到那裡去的?”藏煙轉過身,看著謝錚背影。
謝錚沒有回答,雙手背在身後,依舊看著窗外。
“閣主,我們要不要……”藏煙沒有說下去。
謝錚轉過身,走回椅子坐下,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不必,宮尚角找不到路口。”
謝錚把茶杯裡的殘茶倒在桌上,茶水順著桌面的紋理緩緩淌開。
窗外的雪還在落,細碎的,無聲的,落在竹葉上,又積了薄薄一層雪。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茶壺,揭開壺蓋,把舊茶葉倒進旁邊的渣鬥裡,動作不急不慢,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
“藏煙,出去接一下人。”
謝錚從茶罐裡舀出一勺新茶,茶葉是扁平的,深綠色,帶著淡淡的清香,把茶葉放進壺裡,提起爐子上燒著的水壺,水汽氤氳,白霧嫋嫋地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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