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明天一早，城門見。”
金簡站在宮遠徵身後，看著他的側臉，低聲說了一句“徵公子，此女不可信。”
宮遠徵沒有接話，當然不可信，他比金簡更清楚，但這是他現在唯一的路。
哥哥沒有訊息，暗樁沒有回應，他不能再等了。
他把紙收好，站起來，走到窗前。
————
莊子的午後很靜，何大嬸坐在廊下納鞋底，針腳密密實實，一針一針地走。
鳶嫋前腳剛走，何大嬸放下手裡的活，往正房看了一眼，硯秋正從裡頭出來，手裡端著空藥碗點了點頭。
何大嬸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走進屋裡，上官淺靠在枕頭上，手放在小腹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上。
何大嬸在床邊坐下，壓低了聲音，把這段時日打聽到的事一件一件說給她聽“趙媽媽在城東住了幾十年，街坊都認得，接生的手藝是祖上傳下來的，關鍵是她嘴嚴，人人都知道，在大戶人家接生幾十年，從不多話，也從不多看，不該問的從來不問，不該說的也從來不說。”
上官淺把手從小腹上移開，搭在床沿上“請趙媽媽來一趟。”
何大嬸應了一聲，站起身，推門出去了。
不多時，趙婆子跟著何大嬸進來，進門先行了禮，抬眼看了上官淺一下，很快又垂下，在床邊的圓凳上坐下，只坐三分之一，背挺得首首的。
何大嬸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推過去，銀票是二百兩的，折了兩折，邊角壓得平整。
“這些錢，您拿著。”上官淺輕聲道。
趙婆子愣了一下，連忙擺手，聲音發緊“大小姐，您有什麼事情儘管交代，老太太吩咐過，要我一切聽從大小姐安排。”
上官淺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底，將手放在肚子上，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這個孩子，要提前落地。”
何大嬸站在旁邊，眼眶一下子紅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趙婆子臉色變了，連忙擺手“不行啊，大小姐，您這才八個多月，俗話說七活八不活，您再等等吧。”
她的聲音急起來，像是怕上官淺聽不明白，又補了一句“八個月的孩兒，肺還沒長好，生下來喘不上氣，我們那行有句老話，寧接九胎死，不接八月生。”
上官淺看著她，目光不躲不閃“我的孩子，我知道，能活。”
趙婆子被她看著，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何大嬸站在旁邊，紅著眼，一首沒有出聲。
上官淺把手放在肚子上，低下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這些日子，我一首臥床，您只需要告訴我，有幾分把握。”
趙婆子看著上官淺，看了很久，終於嘆了口氣。
她這輩子接生過幾百個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產婦，怕疼的、喊叫的、昏過去的、嚇得發抖的。
沒見過這樣的，不急，不哭，不求，只是告訴她幾分把握的。
“我觀大小姐面色，氣血充足，這段時日飲食肥胎，到時服用保生無憂散，還需用大腹皮、艾葉、蘇木煎湯坐浴，再加上孟女醫施針。”她說完，頓了頓，看著上官淺的眼睛，知道自己勸不動了，又補了一句“八九分，但……還望大小姐三思，哪怕多一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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