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皆隱，生離難敵生死局——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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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嬸坐在床邊，手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上官淺還躺在床上，目光落在那隻枕邊的小木匣上。
匣子蓋著，撥浪鼓和小動物們排在裡面，整整齊齊，像一隊不說話的小兵。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書冊，遞過去。
“何嬸，走吧。”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風吹過水麵。
何大嬸沒有接，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姮兒……”
上官淺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沒有聲音，一滴，兩滴，順著鬢角淌進枕心。
枕心洇溼了一小塊，她沒有回答，手還舉著，那本書冊懸在半空，像一座快要塌下去的橋。
趙婆子從隔壁走出來“快走吧，趁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
何大嬸咬著嘴唇，接過那本書冊，抱起小木匣走了出去。
簾子晃了幾下，又靜了。
趙婆子走進來，在床邊坐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大小姐，放心吧，我家那位，會帶著走小路，翻過這座山，就好走了。”
上官淺沒有睜開眼，手放在小腹上，掌心覆著，覆了很久，像那裡還有什麼東西在。
趙婆子看著她，沒有再說話。
屋裡的炭盆燒著，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黑黑的，一動不動。
窗外，雪又下起來了，細細的，密密的，打在窗紙上，沙沙的，像蠶在嚼桑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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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內，云為衫從屋裡走出來。
堂屋裡昏黃黃的，她看見鳶嫋懷裡抱著一個襁褓，愣了一下，腳步停在門檻邊，手搭在門框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這是……上官淺的孩子？”
鳶嫋點了點頭，沒有看她，目光一首落在孩子臉上。
云為衫走過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從鳶嫋手裡接過孩子。
孩子很輕，輕得像一團棉花，她不敢用力，把孩子攏在懷裡，低下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
皮膚皺皺的，紅紅的，眼睛閉著，睫毛很淡，像兩片剛長出來的嫩葉，鼻翼微微翕動，呼吸輕輕淺淺的。
云為衫看著看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雪落在雪上，沒有聲音。
她低下頭，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孩子的手背，孩子的手很小，小到她的指尖能同時觸到五根手指。孩子的手動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指。
鳶嫋站在旁邊，看著她們，沒有出聲，把劍換到左手，右手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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