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常變，路轉人不留，棋聲猶在耳——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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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來越深了。
堂屋裡的燭火跳了跳，把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黑黑的，一動不動。
窗外的風停了，雪也不下了，整座別院沉在一種死寂裡，像一頭閉上眼的獸，呼吸很輕，但隨時會醒。
點竹轉過身，背對著上官淺，閉上眼睛，腦子裡一樁一樁過，像打算盤，珠子一顆一顆撥，快，但不亂，心裡想著上官淺己經是一顆無用的棋子，孩子己經出生，想找到不難。
留著上官淺，只會後患無窮。
忽然，一聲嬰兒的啼哭傳來，很輕，很細，像貓叫，斷斷續續的，然後另一個也哭了起來，比第一個響亮些，但很快又弱下去了，像是在跟誰比誰哭得久。
兩處哭聲從後院傳來，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點竹睜開眼，抬眸那一瞬間，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像結冰的湖面被石子砸開一道縫，細而深，無聲無息，目光從暗處透出來，不算快，但沉，像蟄伏的蛇緩緩昂首。
沒有怒，沒有躁，只是確定了——這顆棋子，該棄了。
點竹轉過身，一隻手伸出，橫劈向上官淺。
動作看上去很慢，但快得像閃電，沒有聲音，沒有風，只是手己經出去了。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鳶嫋伸出手，擋在上官淺面前。
不是用劍，是用的手臂，硬生生地接下了那一掌。
“師父！”鳶嫋喊了一聲，聲音發緊，破了音。
她不是要跟點竹動手，她只想讓那隻手停下來。
可點竹沒有停，她看著鳶嫋，笑了一下，手沒有收，反而又加了幾分力。
鳶嫋被震得退後一步，咬著牙，沒有讓開。
隨後，她忽然單膝跪地，身子往前一傾，一口血從嘴裡湧出來，濺在青磚地上，洇開一小團暗紅。
她沒有擦，只是低下頭，看著那攤血，血還在從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她沒有看點竹，也沒有回頭看上官淺，只是跪在那裡，像一塊被風吹了很久的石頭，裂了，但還沒碎，心裡想的是——好在這一掌挨的是我。
鳶嫋只是低下頭，把湧到喉嚨口的血腥又咽下去了一些，不是咽得下去，是壓著，壓著不讓它再湧上來。
上官淺跪在後面，看著鳶嫋的背影，她的肩膀在抖，那口血不是吐出來的，是被震出來的，從肺裡往上湧，壓不住。
上官淺伸出手，指尖觸到鳶嫋的衣角，停了一下，沒有拉，只是碰著，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點竹站在那裡，看著鳶嫋嘴角的血，臉上沒有表情，目光從鳶嫋身上移開，落在上官淺臉上。
上官淺跪在後面，因為體弱，身子往旁邊一歪，雙手撐地，喘著氣，額前的頭髮溼了，黏在眉骨上。
鳶嫋將手中的劍放下，劍身磕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脆響，緩緩站起來，擋在上官淺面前，張開手臂，像一堵快要塌了的牆，還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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