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了子，點竹接不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這棋還沒下完。
不能停，停了就輸了。她不怕輸，只怕沒機會再下。她還有棋，她還沒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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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由遠及近，一個黑衣人推門進來，步子急，低著頭，不敢看點竹，聲音壓得低“首領，別院被圍了。”
“外面來了許多人，舉著火把，把前後門都堵了。”那人抬起頭，看了點竹一眼，又趕緊低下去，聲音更低了，像是怕被誰聽見。
“說是……上官府的人。”
點竹的目光從黑衣人臉上移開，落在窗外。
火光從院牆外面映進來，橘紅色的，一閃一閃的，把窗紙照得透亮，像著了火。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看著那扇被火光映紅的窗子。
只見彩玉從門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婆子，步子不急不慢，進門先站定，目光掃過堂屋，在點竹臉上停了一瞬，不卑不亢，移開，落在上官淺身上，停了一瞬，收回。
鳶嫋看見彩玉，愣了一下，隨即雙手扶起上官淺。
上官淺的腿己經跪麻了，撐著鳶嫋的手，慢慢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站住了。
彩玉端端正正行了個禮，不是江湖人的抱拳，是世家大族婢女的禮節，規規矩矩，滴水不漏。
“點竹掌門，我家老太太聽聞大小姐早產傷了元氣，一夜未能睡得安穩，特命奴婢傳句話：我們家的女兒，生是家裡的人，死是家裡的鬼。就算是這世上沒了口氣，也得是我府裡的棺材抬出去，不能讓旁人在我們祖宗的牌位前戳脊梁骨。”
點竹走回主位坐下，手指搭在扶手上“老太太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上官淺身體虛弱，不宜顛簸，待她養好了，我親自送她回去。”
彩玉隨即轉身，抬起頭看向點竹，儀態端莊，穩穩當當“大小姐自幼體弱，老太太說，府裡上下幾百口人，沒一個比得上大小姐的身子要緊，特意命奴婢帶人來接大小姐回府將養百日，家裡上等的參和血燕都己經備下了，產後虧虛的苦，萬萬耽誤不得。”她說完，退後一步，垂手站著，等點竹回答。
點竹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來，抬起頭，看著彩玉。
彩玉也不躲，回望著，目光不躲不閃。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點竹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彩玉，臉上沒有表情，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見，但存在。
今日來的若是上官磊，倒也沒什麼，沒想到卻是上官老太太。
她在這大賦城，不過是個客居，而上官家是根深葉茂的世家，早就聽聞老太太的母族不簡單，在京城的的勢力不容小覷。
彩玉看著點竹的臉色，等了一會兒，又開口了，聲音還是不高不低，禮數週全“如果今日奴婢接不回大小姐，老太太只好親自來請。”她看著點竹，目光不輕不重“屆時清風派內外，怕是沒有今日這般清淨了。我上官府在大賦城積攢下來的人脈，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點竹沒有說話。
彩玉也不急，站在那裡，垂手等著。
堂屋裡安靜下來，窗外的火光還在閃，映在窗紙上，橘紅色的，明明暗暗的，像一場還沒燒完的火。
點竹抬起手，輕輕揮了一下，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彩玉看懂了，行了禮，轉過身，走到上官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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